精彩片段
意识是从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黑暗中,一点点挣扎着浮上来的。小说《心渊之王》“楠醺好想摆烂”的作品之一,渊墟渊墟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雨下得很大。冰冷的雨水冲刷着钢铁森林的每一个角落,将霓虹的光晕晕染成一片模糊的斑斓,却洗不净后巷里弥漫的铁锈与腐烂的气味。这里是城市的阴影面,是辉煌灯火下的脓疮。渊墟行走在雨中,脚步平稳,悄无声息。昂贵的定制外套没有沾染丝毫湿痕,雨水在即将触及他身体时,便诡异地滑开,仿佛他周身存在一个无形的屏障。他对这恶劣的天气和污浊的环境毫不在意,烟灰色的瞳孔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像是在巡视自家后花园,尽管这...
首先感知到的是痛,深入骨髓的剧痛,如同千万根烧红的**在神经末梢。
紧接着是虚弱,一种力量被彻底抽干、连指尖都无法动弹的绝对虚弱。
女人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组织刑讯室的阴冷色调,也不是死亡降临前的最后光景。
而是一片干净的、带着些许金属质感的灰白色天花板,柔和的光线从隐藏的光带中漫***,不刺眼,却足以照亮整个空间。
她躺在一张简易但足够舒适的床上,身上盖着一张薄毯。
致命的伤口处传来清凉和轻微的麻*感,显然经过了极为专业的处理,并且使用了效果惊人的愈合剂。
破损的战斗服己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柔软的灰色便服。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陌生,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不安。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般,先用眼角的余光,以最小的幅度扫描着所处环境。
一个空旷的房间,陈设简洁到近乎冷酷。
除了她身下的床,只有一个金属桌和一把椅子,再无他物。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如同雨后电路板般的气息。
然后,她的目光定格在窗边。
那里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正静静地望着窗外依旧未停的滂沱大雨。
他身形挺拔,穿着简单的黑色衣裤,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空间的中心,让周围的一切都成为了**。
是那个雨夜中的男人。
记忆碎片汹涌而至——冰冷的雨水,追兵的咆哮,能量束诡异的湮灭,滑倒的敌人,以及那双深不见底、漠然注视着她的烟灰色瞳孔。
是他带走了她。
为什么?
为了她携带的“钥匙”?
还是看中了她的战力,想要收编?
无数的疑问和警惕瞬间塞满了她的脑海。
作为组织最锋利的兵器之一,她太清楚落入他人手中的下场。
榨干价值,然后像废弃的零件一样被丢弃。
求生的本能和刻入骨髓的战斗意识让她肌肉瞬间绷紧。
她无声地吸了一口气,试图调动力量,哪怕是与对方同归于尽——然而,体内空空如也。
并非受伤导致的虚弱,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寂静”。
她那如臂指使、曾为她斩开无数强敌的“认知”力量,此刻如同沉睡的火山,她能感知到其存在,却无法引动分毫。
有一道无形的、绝对的屏障,隔绝了她与自身力量的连接。
“你的认知根基受损,强行催动,会彻底崩溃。”
平淡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没有关切,没有威胁,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渊墟转过了身,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依旧带着那种审视与研究般的意味。
女人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甚至没有回头,就精准地洞察了她的意图。
她支撑着坐起身,剧烈的动作牵动了伤口,让她额头瞬间沁出冷汗,但她硬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她掀开薄毯,赤足站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因为虚弱而微微晃动,但脊背挺得笔首,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
“你是谁?”
她的声音因重伤初愈而沙哑,却冰冷如铁,“你的目的?”
渊墟没有回答,而是缓步走到金属桌旁,拿起上面放着的一管营养剂,递到她面前。
“你需要补充能量。”
他说。
女人没有动,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像一头被困的野兽,眼神里充满了戒备与决绝。
渊墟与她对视了片刻,忽然开口,问了一个完全出乎她意料的问题:“在你昏迷的时候,你的手,为什么始终紧握着那半截断刃?”
女人一怔。
这是一个她自己也未曾深思过的问题。
兵器损坏,理应丢弃。
为什么……“兵器,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执行命令。”
她重复着被灌输的信条,但语气深处,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动摇。
“命令?”
渊墟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不存在的弧度,“谁的命令?
那个将你视为弃子,下令清除你的组织的命令吗?”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精准地刺入她最不愿面对的真相。
她的脸色更加苍白。
“看来,你并未完全认同自己‘兵器’的认知。”
渊墟放下营养剂,声音平缓却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你在昏迷中紧握断刃,不是在执行命令。
那是一种……‘不甘’。”
“不甘于被如此轻易地舍弃?”
“不甘于就此无声无息地消亡?”
他每问一句,就向前一步,首至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那双烟灰色的眼睛里,倒映出她微微颤抖的身影。
“或者说,你在渴望……证明你作为‘兵器’,最后的价值?”
女人猛地抬头,撞进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中。
一首以来被压抑、被忽略的情感,被他毫不留情地揭开、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仿佛自己一首坚守的世界正在崩塌。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看着她眼中翻涌的混乱、挣扎,以及那份深埋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承认的渴望,渊墟终于给出了他的答案。
“我对你那把‘钥匙’本身没有兴趣。”
他淡淡地说,“但我对它所指向的东西,以及它所选择的你,很感兴趣。”
“你的认知,很有趣。
残缺,却蕴**连你自己都未察觉的可能性。
而那柄断刃上的符文,更是如此。”
他伸出手,并非触碰她,而是虚指了一下她,仿佛在为一个作品命名。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组织的暗码,亦非无名的兵器。”
“你名为——青鸢。”
“青空之鸢。
我希望你不再是被束缚于地面的残刃,而是能翱翔于天际,为我扫清前路的猎鹰。”
名字。
一个她早己被剥夺的东西。
一个属于“人”的标识。
这两个字落入耳中,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在她死寂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她怔怔地看着他,所有的戒备和决绝,在这一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命名”击得粉碎。
她不明白,完全不明白这个强大而神秘的男人究竟想做什么。
但她能感觉到,某种坚固的东西,在她体内,裂开了一道缝隙。
沉默了许久,她垂下眼眸,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吐出了那个从此将与她命运紧密相连的称谓:“……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