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界青枪
第3章
,洒在苍梧山崎岖的山径上。,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她身边的阿禾还在轻声说着话,温柔得像山间最软的风,说前面有片平缓的坡地,说夜里会有萤火虫,说她可以给小青煮一碗暖暖的草药汤。,还没来得及焐热小青冰冷的心脏,便被骤然撕裂。,腥气扑面而来。、眼泛猩红的巨狼妖兽,猛地从灌木丛里扑出。它身形比破庙那只还要庞大数倍,獠牙外露,涎水滴落,瞬间便将两人的去路死死堵住。,自已单薄的身子,直直挡在了最前面。“小青,躲好!”,却没有半分后退。
小青僵在原地。
掌心的小银枪在疯狂震颤,像是在催促她握紧、战斗、守护。
可她只是个刚醒过来、连自已是谁都不知道的孩子。恐惧像冰冷的潮水,将她整个人淹没。她想动,手脚却重如千斤;她想喊,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眼睁睁看着妖兽利爪横扫。
看着阿禾像一片被狂风折断的布,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鲜血溅在青草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阿禾——!”
小青终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冲过去,抱住阿禾逐渐变冷的身体。那双总是温柔笑着的眼睛,此刻微微睁着,还残留着最后一点对她的担忧。
“别怕……”阿禾气若游丝,“往南……走……”
话音落,手垂落。
世间第一份、也是唯一一份不加算计的温暖,就此熄灭。
小青抱着阿禾,跪在原地,哭得浑身发抖。
她恨自已的懦弱,恨自已握不住枪,恨自已连一个对她好的人都护不住。
掌心的小银枪,第一次不再冰凉,而是*烫如火,烫得她眼泪直流。
那是神器在为她的无能悲鸣。
不知跪了多久,天色彻底黑透。
山林寂静得可怕,妖兽早已离去,只留下一地血腥与绝望。
小青轻轻放下阿禾,用泥土与碎石,为她堆了一个小小的坟茔。
她没有墓碑,没有名字,只留下那株阿禾生前攥在手里的淡紫色草药,插在土堆前。
“我会记住你的。”
小青轻声说,眼泪砸在泥土里,“我一定会变强。”
她抹掉脸上的泪,握紧小银枪,转身朝着与阿禾相反的方向,一步一步,踏入了更深、更险、更冷的修仙世界。
她不知道这条路叫什么,只知道——
只有变强,才不会再失去。
这一路,风餐露宿,饥寒交迫。
饿了,便啃食野果;渴了,便饮山涧清泉;夜里冷得睡不着,便抱着小银枪,一遍遍回忆阿禾温柔的声音。
那点记忆,成了她在黑暗中唯一的光。
她不知走了多少日夜,终于踏入了真正的修仙地界。
云雾缭绕,灵气充沛,御剑而行的修士从天际掠过,衣袂飘飘,宛若仙人。
这里,是她从未见过的世界。
而就在这片仙山之下,她遇见了两个人。
一个是白衣胜雪、气质清冷的少女——苏清禾。
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气运金光,一眼望去,便知是天地眷顾之人。
另一个,则是眉眼凌厉、一身孤绝之气的少年——谢惊尘。
他身上带着挥之不去的戾气与自卑,像一株从泥泞里硬生生钻出来的剑,锋利,却也伤痕累累。
小青远远站在林间,看着他们。
她不知道这两人是谁,却莫名觉得,他们的命运,与自已、与阿禾、与这整个世界,都紧紧绑在一起。
她看见苏清禾走向谢惊尘。
她不是因为心动,不是因为爱慕,更不是儿女情长。
她的眼神平静、悲悯、带着一种近乎使命般的沉重。
“你魔根未除,迟早祸乱天下。”苏清禾轻声道,“我来,是为救赎,不是为情爱。”
谢惊尘浑身一震,死死盯着她。
他这一生,被骂*种,被追*,被背叛,被利用,从未有人对他说过“救赎”二字。
苏清禾的出现,像一道光,强行照进他漆黑如墨的人生。
可他不懂。
他把她的怜悯,当成了偏爱。
把她的使命,当成了行动。
把她的守护,当成了喜欢。
小青站在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切。
她看得清清楚楚——
苏清禾不爱他。
她只是在履行世界之女的责任。
她在救这方天地,不是救他这个人。
可谢惊尘不懂。
他抓着这唯一的光,越抓越紧,越陷越深。
苏清禾以自身轮回神体为引,为他压制魔性;
以气运为护,为他挡下追*;
以世界之力,为他抚平童年创伤。
她做得越多,谢惊尘便越偏执。
他以为,这是相爱。
他以为,他们会一生一世。
他以为,自已终于不再是孤魂野鬼。
直到那一天。
谢惊尘的魔性彻底爆发。
他被背叛的阴影、被抛弃的恐惧、被轻视的愤怒,一同冲上心头。
他以为苏清禾也会像其他人一样,迟早离开他。
他以为所有温柔都是假的。
他以为全世界都在骗他。
“为什么……连你也要放弃我?!”
他红着双眼,魔气滔天,昔日清冷仙气的仙山,在他脚下寸寸崩裂。
血流成河,哀鸿遍野,生灵涂炭。
苏清禾站在他面前,白衣染血,眼神悲怆。
“我从未放弃你,我只是……救不了一颗一心向魔的心。”
她是世界之女,身负此方宇宙生灭气运。
可她救不了一个自已不愿被救的人。
谢惊尘狂笑,笑声凄厉,震碎九天。
他亲手斩断了最后一丝羁绊,彻底入魔。
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苍生被屠戮,山河被碾碎,仙门崩塌,万灵寂灭。
苏清禾望着这片被毁灭的世界,轻轻闭上眼。
“我守不住……”
“这一世,终究还是……败了。”
世界,开始崩塌。
天空裂开巨大的缝隙,大地沉陷,灵气溃散,一切色彩都在褪去。
小青站在毁灭的边缘,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崩溃的世界,看着入魔的谢惊尘,看着绝望的苏清禾。
她想起了阿禾死前的模样。
想起了那碗还没喝到的草药汤。
想起了那一句温柔的“别怕”。
原来从阿禾死去的那一刻开始,这一世,就早已注定毁灭。
“轮回……吗?”
小青轻声呢喃。
下一秒,无边黑暗席卷而来。
意识消散,记忆封存,时间倒流,空间重塑。
世界,重启。
轮回,开启。
苍梧山,破庙。
小小的孩子,缓缓睁开眼睛。
掌心,握着一柄冰凉的小银枪。
一切,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唯有灵魂深处,那一道刻入骨髓的痛,永远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