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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症候群

落花症候群 匿名 2026-02-28 14:09:13 现代言情



等到清晨,周时聿也还是没有出现。

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当初周家争抚养权闹得那么难看,现在却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把周以安早早地喊起床,打了个车送他去上学。

他就读的***和我不在一个城市,所幸开车一个小时就到了。

下车前,他要我再三保证放学后会来接他,还哼哼唧唧地缠着我不松手。

直到他看到***门前的一辆车。

他眼睛一亮,急急拉着我下车,快走近时,这才故意慢下脚步,装作不经意地挡在刚下车的**墩面前。

似乎是故意让他看见,周以安牵着我的手在他面前晃了一圈。

然后很大声地,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问我:

「妈妈,你放学会来接我的,对吧?」

这是周以安第一次喊我「妈妈」。

或许是因为缺席了整整六年,就连他敲响我房门时也从来没有主动喊过我「妈妈」。

**墩直勾勾盯着我,不太相信地说:

「你既然有妈妈,为什么她以前不送你上学?」

周以安哼了一声,目光很鄙夷:

「我妈妈工作忙,今天还是特意请假送我上学的。」

「特意」两个字咬得很重。

他牵着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走到***大门前,像是在炫耀,要所有人都看见。

分别前,他很扭捏地又问了一句:

「……你会来接我的吧?」

见我没吭声,他瞪了我一眼,然后很慌张很小声地说:

「你在车上答应过我了,大人不能说谎的!」

我无奈地蹲下身,把他翻起的衣领往下压平整,揉乱了他的头发。

头发又黑又软,手感很好。

「好,会来接你。」

他忍不住翘起唇角,又竭力绷直,故作老成扬着下巴矜持说:

「嗯,我会记得等你的。」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我面前,我这才收回目光。

我找到老师,问了周以安在***里的情况。

老师支支吾吾,最后叹了一口气,拧着眉埋怨了几句:

「我知道周家权大势大,这些话我说了也未必有用。」

「可是以安妈妈,你就算再忙,也不能对孩子不管不顾吧?」

「自他入学以来,就没人来开过家长会!」

「现在园里的小朋友都传他没有妈妈,这样下去对孩子的身心发展都很不好。」

没人来开过家长会?

就算周时聿再忙再不喜欢这个孩子,连让助理应付都懒得应付吗?

我皱起眉,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决定。

……或许当初不该放弃抚养权的。

可那时候的我身无分文,父母在医院昏迷,就连自己都养不活。

又何谈去养大一个脆弱的孩子?

我翻出了周时聿的号码,犹豫一下,还是拨了出去。

我决定找他好好谈谈。

如果周时聿真的不想养他了,我会把他接到我身边。

现在的我虽然没办法给他提供像周家那样好的条件,但是养大一个孩子还是足够的。

电话刚拨出去,铃声却在我身后响起。

似乎意识到什么,我指尖一颤,回过身去。

却看见了正从黑色宾利下来的周时聿。

六年过去,他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他眼睫半睨看着亮起的屏幕,腕骨清晰突出,冷峻的脸隐在阴影下。

他不慌不忙地轻挑了下眉梢,忽然抬眼。

「躲了我这么多年了。」

「谈谈?」

不同于我这些年的狼狈落魄,周时聿始终从容沉稳。

眉眼一如往昔,看向我的目光莫名有些深。

就连此刻树梢投下的光影也偏爱。

听说他已经从周老爷子那里接过了周家的全部家业,听说他创办的品牌风靡全球,听说他早年隐婚,始终低调。

被我刻意忽略的十数载的记忆摧枯拉朽般翻涌,心口泛上细密的疼痛。

直到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我才恍然。

我以为我放下了。

原来没有。

年少时给我编草环戒指,一脚把欺负我的人踹进泳池。

谁也没能想到我们却走到了如今这般难堪的地步。

其实他没有变,只是不再爱我,仅此而已。

真的好久、好久不见了,周时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