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二天一早，我妈拿着两个窝窝头扔在地上，倚着门框，那双三角眼在我们身上剜来剜去。

我和红霞跪在地上，捡起窝窝头狼吞虎咽，甚至为了抢最后一点渣子，假装推搡了几下。

“妈，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我讨好地看着她，

“家里的猪还没喂吧？柴也没劈？我和嫂子去干。反正都要嫁人了，趁着还在家，多给家里干点活。”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她那一脸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算你有点良心。”

她把我们放了出来，但她一直坐在堂屋门口盯着，手边还放着那根扁担。

我和红霞劈柴、喂猪、洗衣服，我们像两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院子里转得飞快。

下午的时候，那个瘸子来验货了。

隔着老远，我就闻到了那股让人作呕的旱烟味和几天没洗澡的酸臭味。

瘸子四十多岁，他那张黑红的脸上满是横肉，一进门，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就黏在了我身上，

“哟，丈母娘，这就是那读书读傻了的丫头？”

瘸子喷着满嘴的酒气，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听见声音，我身子僵了一下。

我妈赶紧迎上去，笑得像朵老菊花：

“哎呀亲家，啥傻不傻的，现在听话着呢！你看，多勤快！”

瘸子嘿嘿笑了一声，也不顾我妈在场，直接走到我身后，猛地捏住了我的后腰。

那一瞬间，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我想起上一世，这双手是怎么抡起铁棍一下下打断我的骨头，怎么在我临死前还要扒开我的嘴吐痰。

我恨不得现在就转身，用手里的菜刀砍断他的脖子。

但我不能。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杀意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我慢慢转过身，脸上挂上了一抹羞涩，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

“当家的……”

我的声音细若蚊蝇，刚好能让他听见。

瘸子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竟然这么顺从。

他的胆子瞬间大了起来。

那只手顺着我的脊背往上滑，最后一把捏住了我的下巴，抬起了我的脸。

他那张满是黄牙的大嘴凑过来，酒臭味直冲我的天灵盖。

“啧，到底是读过书的，皮肉就是细嫩。”

他用手指摩挲着我的脸颊，眼神下流得像是要当场把我扒光。

“听说你不想嫁？”

他眯着眼，语气里带着威胁。

我忍着恶心主动往前凑了凑，

“哪能呢……”

我红着脸，

“之前是不懂事，现在我想通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当家的这么壮实，肯定能让我过上好日子。”

这一记马屁，拍得瘸子通体舒泰。

他一把将我搂进怀里，那只手毫不避讳地在我**上捏了一把。

“好！好！”

他大声嚷嚷着，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是个懂事的！只要你乖乖给我生个大胖小子，老子亏待不了你！”

我被他勒得肋骨生疼，但我却顺势把头靠在他满是油污的胸口，

“当家的，这里人多……”

我用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明晚……明晚我是你的。你想咋样，都行。”

瘸子被我这一撩拨，骨头都酥了。

他松开我，从那口袋里掏出了几颗花花绿绿的水果糖，塞进我手里。

“拿着！赏你的！”

他意犹未尽地在我脸上又摸了一把，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跟我妈谈彩礼去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几颗还带着他体温的糖。

红霞扔下菜刀，快步走过来。

她看着我，眼里的怒火快要喷出来了，压低声音骂道：

“阿秀，你疯了？让他占这便宜？”

我没说话，只是摊开手掌。

那几颗廉价的水果糖静静地躺着。

我剥开一颗放进嘴里，劣质的糖精味在舌尖炸开，甜得发苦。

我把那张糖纸展平，放进口袋里。

“红霞。”

我看着瘸子远去的背影，眼神冰冷。

“这点便宜算什么？”

“这张糖纸，正好用来包耗子药。”

红霞怔住了。

她看了我许久，突然笑了，

“行。”

她说，

“阿秀，你比我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