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崖抡起铁锤时,暮色正顺着渭水河爬进铁匠铺。
炉火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土墙上,像一柄歪斜的剑。
“第七十二锤。”
他默数着,汗珠坠入锻铁溅起青烟。
寻常铁匠三锤定纹,他却偏要锤满九九之数——自从三年前那场高烧后,他总觉得自己打的不是锄头镰刀,而是在锻一具棺材。
“给死人打的棺材。”
他嗤笑自己,却瞥见掌心泛起的青纹。
昨夜替王屠户修杀猪刀时,这怪纹又发作了。
指尖刚触到刀刃,眼前就炸开血红画面:王屠户跪在暴雨里,脖子上架着自家那把刀,而握刀的手......竟长着鳞片。
“青崖!
收工喝酒去!”
街坊刘二踹开篱笆门,腰间的柴刀叮当作响。
陆青崖下意识后退半步,那刀在他眼里正渗着黑气——三日前刘二用它砍死过一只黄皮子。
“你们先去。”
他扯过汗巾擦脸,粗麻布料摩擦过右肩胎记,那里突然灼痛如烙铁。
自记事起,这形似枯树的赤红印记就会在某些夜晚发烫,烫得他整宿盯着屋顶横梁,数上面第几道裂纹像剑痕。
子夜惊雷劈开乌云时,铁匠铺的门板被人撞碎了。
陆青崖握紧烧红的铁钳冲出来,却见雨幕中跌进个黑袍老者。
那人左袖空荡荡的,断臂处爬满紫黑色经络,像有活物在皮下蠕动。
最骇人的是他背上那柄剑——没有剑鞘,七根青铜锁链缠着剑身,锁链尽头竟消失在虚空里。
“小友...借你无命格一用...”老者咳出蓝莹莹的血,指尖突然射出银丝缠住陆青崖手腕。
胎记处爆发的灼痛让他惨叫出声,眼前却浮现奇异景象:滔天血海中,一株青铜巨树贯穿天地,每片叶子都裹着具尸骸。
树冠处有十二把巨剑悬空,其中代表“因果”的剑正在龟裂。
画面忽转,他看见自己站在树根处,脚下没有影子。
“果然是‘遁天者’!”
老者浑浊的眼里迸出**,猛地将断剑拍入陆青崖掌心。
剧痛伴随着海啸般的记忆碎片涌入——红衣女子在月下自刎,血溅青铜树;婴儿啼哭中,有人用剑尖挑破他眉心;最后是老者自己的声音:“魔渊殿己至,你逃不掉了...”马蹄声混着雷声碾碎雨夜。
五个黑袍客策马围住院子,马蹄铁竟不沾地,踏着雨珠凌空虚渡。
“天墟阁的叛徒果然在此。”
为首者摘下兜帽,露出半张骷髅脸,另半张却是绝色美人面,“哟,还有个无命的小点心。”
陆青崖想逃,却发现握着断剑的手粘在了剑柄上。
那剑突然活过来般牵引他刺向骷髅人,简简单单一记首刺,却引得雨幕扭曲——本该刺向咽喉的剑尖,鬼魅般出现在对方后心!
“因果律兵器?!”
骷髅人炸成黑雾,又在三丈外重组身形,“小子,你知道自己在挥动什么吗?”
陆青崖不知道。
他只觉得五脏六腑在燃烧,每根骨头都在铮鸣。
断剑贪婪地**他的体温,剑身上青铜锁链一根根崩断。
当最后一条锁链断裂时,他福至心灵地反手挥剑,用的竟是打铁时的抡锤手法。
“铛——”剑锋撞上骷髅人祭出的骨刃,没有金铁交击声,只有琉璃破碎般的脆响。
以碰撞点为圆心,方圆十丈的雨珠全部静止,每一滴水里都映出不同的画面:骷髅人屠村的血色清晨、老者断臂的雪夜、甚至陆青崖自己未出生时母亲割断脐带的场景...“你竟能斩断因果线?!”
骷髅人尖叫着化作飞灰,其余西人调转马头就逃。
陆青崖跪在雨里大口呕血,看见掌心青纹己蔓延到心口,而那柄断剑正缓缓沉入他血肉中。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陆青崖背着气若游丝的老者来到渭水渡口。
胎记的灼痛指引他找到一艘乌篷船,船头悬着盏青灯,灯罩上刻着剑穿骷髅的图腾。
“去剑冢...找断因果...”老者塞给他半枚玉珏,“莫信天墟阁任何人,包括...”话未说完,老者脖颈突然裂开七道血口,仿佛被无形之剑凌迟。
陆青崖本能地伸手去堵,却摸到老者脊椎上一串凸起——那根本不是骨头,而是微型青铜剑!
渡船无风自动时,他听见河底传来万剑齐鸣。
回首望去,铁匠铺方向火光冲天,隐约有马嘶声撕破夜幕。
“爹...”他攥紧玉珏,没发现自己右眼己化作青铜色,眸中倒映着一座插满残剑的孤坟虚影。
精彩片段
都市小说《逆命剑虚》,讲述主角陆青崖刘二的爱恨纠葛,作者“龙猫之假”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陆青崖抡起铁锤时,暮色正顺着渭水河爬进铁匠铺。炉火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土墙上,像一柄歪斜的剑。“第七十二锤。”他默数着,汗珠坠入锻铁溅起青烟。寻常铁匠三锤定纹,他却偏要锤满九九之数——自从三年前那场高烧后,他总觉得自己打的不是锄头镰刀,而是在锻一具棺材。“给死人打的棺材。”他嗤笑自己,却瞥见掌心泛起的青纹。昨夜替王屠户修杀猪刀时,这怪纹又发作了。指尖刚触到刀刃,眼前就炸开血红画面:王屠户跪在暴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