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镇东头的窄巷,雾散得比别处慢些。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逐华星之的《逐铃喵语》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雾镇的雾,是打娘胎里就带着的黏糊。天还没亮透,青石板路就浮起一层薄得像纱的白气,把巷尾那棵老槐树的枝桠泡得发虚——枝桠上还挂着昨晚没干的露水,风一吹就往下滴,砸在路边的野草叶上,“嗒嗒”的响,像谁藏在暗处轻敲石子。连茶摊铁壶里冒出来的热气,都跟雾缠在一块儿,分不清哪缕是暖、哪缕是凉,只把整个早市裹得朦朦胧胧,连隔壁卖包子的蒸笼白雾,都要顺着风,飘到茶摊这边来凑热热闹闹。茶摊老板王阿婆刚把粗瓷碗摆到...
日头爬到头顶时,别处的青石板早晒得发暖,唯独这条巷子里,还飘着薄薄一层白气,把墙根的野草、门口的石阶,都浸得软乎乎的,连空气里都带着点潮味。
喵小逐蹲在自家灶台边,手里攥着根刚掰断的细柴火——刚才那根粗的塞不进去,他费了半天劲,才用石头把柴火砸成两段,现在正小心翼翼地往灶眼里送。
灶台是黄泥糊的,边缘裂了道缝,锅里煮着的米粥“咕嘟咕嘟”冒小泡,淡白色的米香飘出来,混着潮味,成了巷子里最暖的气息。
他五岁的个子,刚到灶台一半高,得踮着脚才能看见锅里的粥。
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布衫,领口松松垮垮挂在肩上,一动就往下滑,露出半截细瘦的脖子。
最显眼的还是他耳尖那撮淡灰色的绒毛——比早上更蓬松些,大概是蹲在灶台边烤了会儿火,绒毛微微卷曲,像极了巷口那只黄白花猫的耳尖。
他总爱无意识地摸那撮毛,这会儿送完柴火,又抬手蹭了蹭,指尖蹭到绒毛时,嘴角偷偷往上弯,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爹说今天回来给我带糖。”
他对着锅里的米粥小声嘀咕,声音软乎乎的,像小猫叫,“上次吃的糖,甜得粘牙,这次要找爹多要一颗——给巷口的小花猫也尝尝。”
巷口的小花猫是三天前出现的,黄白相间的毛,右前爪缺了块毛,总蹲在巷口的墙根下晒太阳。
昨天喵小逐把自己省下来的半个窝头给了它,今天一早去捡柴火时,看见小猫还蹲在那儿,冲他“喵呜”叫了两声。
他就记着要给小猫留颗糖——虽然他自己也没吃过几回糖,只记得爹上次去镇西头换东西,用半袋草药换了两颗水果糖,糖纸是橘色的,剥开来甜得他眯起眼睛。
米粥煮得差不多了,表面浮起一层薄薄的米油。
喵小逐找了个缺口的粗瓷碗,小心翼翼地盛了小半碗——碗太大,他两只手捧着,才没让粥洒出来。
他把碗放在门口的石阶上,又跑回灶台边,想把锅里剩下的粥盛起来留着给爹,刚拿起勺子,就听见巷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爹的脚步声,步子大,落地沉,踩在青石板上“噔噔”响,隔着雾都能辨出来。
“爹!”
喵小逐高兴得把勺子一扔,顾不上粥碗,拔腿就往巷口跑。
布衫的下摆扫过路边的野草,耳尖的绒毛晃悠悠,跑起来像只小团子。
巷口的雾还没散,一个深蓝色的身影从雾里走出来——是喵苍。
他穿件洗得发暗的短打,肩上挎着个旧布包,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脸上沾了点灰,额角还有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树枝划的;手里攥着根麻绳,绳上系着个小小的纸包——不用问,喵小逐就知道,那里面是糖。
“慢点跑,别摔着。”
喵苍看见儿子冲过来,赶紧停下脚步,伸手把他接住。
他的手很粗糙,掌心全是老茧,摸在喵小逐的头上,却轻得很,生怕碰疼了儿子。
喵小逐扑进爹的怀里,仰着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星星:“爹,你回来啦!
糖呢?
给我糖!
还要给小花猫留一颗!”
喵苍笑了,从怀里摸出那个纸包,递给儿子——纸包是牛皮纸做的,用麻绳系着,解开绳结,里面躺着两颗水果糖,糖纸还是橘色的,跟上次的一样。
喵小逐赶紧拿起一颗,攥在手里,又把另一颗小心翼翼地放回纸包,揣进自己的布衫口袋里:“这颗给小花猫,它昨天吃了我的窝头!”
“傻小子。”
喵苍揉了揉他的头,目光落在他耳尖的绒毛上,眼神暗了暗,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撮毛——绒毛软乎乎的,像极了他小时候见过的“喵灵城”里的同族。
他的手顿了顿,又赶紧收回,声音沉了些:“小逐,以后别总摸耳尖的毛,也别在别人面前露出来——镇上的人看见,该笑话你了。”
喵小逐歪着头,不太明白:“为什么呀?
小花猫的耳朵也是这样的,软乎乎的,很好摸呀。”
“不一样。”
喵苍没敢多说,只蹲下身,平视着儿子的眼睛,语气很认真,“听爹的话,好不好?
以后在外面,把耳朵往下压一压,别让别人看见这撮毛——不然,坏人该来抓你了。”
“坏人?”
喵小逐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像陈阿老讲的,抢逐梦铃的坏人吗?”
他昨天偷偷去巷口听过陈阿老说书,听见陈阿老讲“各族抢逐梦铃,杀猫族的人”,当时他没敢多听,怕爹说他乱跑。
可他记着“猫族”两个字——总觉得跟自己耳尖的毛有点关系,却又说不上来。
喵苍的身子猛地一僵,攥着儿子胳膊的手紧了紧,又赶紧松开,生怕捏疼他:“你听陈阿老讲书了?
以后别去听那些瞎话,都是骗人的——没有什么猫族,也没有什么坏人,爹就是怕你被镇上的孩子欺负。”
他不敢跟儿子说真相——不敢说他们就是陈阿老嘴里“躲起来的猫族遗民”,不敢说当年玄极**的猫族,本是三大种族里最强的一族,强到狐族和狼族联手都打不过,最后只能靠偷袭、下毒,才把猫族打垮;更不敢说,现在那些“寻铃人”,就是狐族和狼族派来的,要把所有猫族余孽赶尽杀绝,只为了找逐梦铃——怕吓着年幼的儿子,怕儿子知道真相后,再也没法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蹲在灶台边煮米粥、惦记着给小猫留糖。
喵小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不明白爹为什么不让听陈阿老讲书,但他知道爹不会骗他。
他拉着爹的手,往家门口走:“爹,粥煮好啦,我盛在门口的碗里了,快趁热喝。”
喵苍被儿子拉着,脚步慢慢往前挪。
他的目光扫过巷口的雾——雾好像又浓了些,把巷口的影子都泡得模糊,总觉得那雾里藏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父子。
他攥紧了肩上的布包,布包里藏着块青铜碎片——是逐梦铃的碎片,比陈默手里的木片更完整,上面的纹路更清晰。
这是他从父亲手里接过的,父亲临终前说“这铃片是猫族的根,不能丢,也不能让别人知道”。
回到家门口,喵小逐把爹拉到石阶上坐下,又跑去端那碗粥——粥还温着,他小心地吹了吹,递到爹手里:“爹快喝,喝了粥,我给你讲巷口的小花猫,它可乖了,不咬人。”
喵苍接过碗,却没喝,只是看着儿子——儿子正蹲在他身边,手舞足蹈地讲小猫的事,耳尖的绒毛随着动作晃来晃去,脸上满是天真。
他心里发酸,又觉得踏实——只要能护着儿子,就算一辈子躲在这雾镇的窄巷里,就算永远不能告诉儿子真相,也值了。
他喝了口粥,米香在嘴里散开,暖到了心里。
刚想跟儿子说“下午带你去捡柴火”,就听见巷口传来一阵奇怪的脚步声——不是镇上人的脚步声,很轻,很碎,像踩在棉花上,却带着股冷森森的气息,顺着雾飘了过来。
喵苍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把喵小逐往身后一拉,压低声音:“小逐,别说话,躲到门后去,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来!”
喵小逐被爹的样子吓着了,眼睛里泛起水汽,却不敢哭,只能抓着爹的衣角,小声问:“爹,怎么了?
是坏人来了吗?”
“别问,快躲起来!”
喵苍的声音发紧,伸手把儿子往门后推——门后有个窄窄的缝隙,刚好能藏下一个小孩。
他又摸了摸儿子的头,飞快地说:“别怕,爹一会儿就来找你。”
说完,他转身往巷口走,肩上的布包攥得更紧,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是他唯一的武器。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巷口的雾,突然变得浓黑起来。
不是早上那种白蒙蒙的雾,是掺了东西的雾,泛着淡淡的灰黑色,飘过来时,带着股刺鼻的味道,像烧过的草木灰。
那奇怪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从巷口的雾里,慢慢走出来两个身影——都穿着黑色的衣袍,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巴;手里攥着短刀,刀身在雾里闪着冷光,不是镇上铁匠铺打的刀,刀身更窄,更尖,一看就不是用来砍柴、割草的。
“喵苍?”
左边那个黑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跟陈默装“老夫”的腔调完全不同——那是真的冷,冷得像冰,“玄极**的猫族余孽,躲在这破地方,倒是会藏。”
喵苍站在巷中间,把巷口堵得严严实实,手里的短刀握得发白:“你们是‘寻铃人’?
狐族的,还是狼族的?”
他不用看就知道——这种衣袍、这种刀,还有这种说话的腔调,跟当年闯进喵灵城的敌人,一模一样。
当年他才十岁,躲在地下密道里,听见的就是这种声音,看见的就是这种黑色的衣袍,还有……满地的血。
“管我们是谁。”
右边的黑衣人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雾跟着他的脚步飘过来,“把你手里的逐梦铃碎片交出来,再把你儿子交出来——猫族的血脉,留着还有用,或许能逼出其他铃片的下落。”
“做梦!”
喵苍的声音炸响,像炸雷,“铃片在我这儿,要杀要剐冲我来!
别碰我儿子!”
他知道“留着猫族血脉”是什么意思——当年狐族抓了很多猫族的小孩,用他们的血来感应逐梦铃的位置,那些孩子,最后没有一个活下来。
他死也不能让儿子落到他们手里。
“敬酒不吃吃罚酒!”
左边的黑衣人猛地冲过来,短刀首刺喵苍的胸口。
刀很快,带着风声,雾被刀气劈出一道缝。
喵苍早有准备,往旁边一躲,短刀擦着他的胳膊划过去,划破了他的短打,留下一道血痕。
血珠渗出来,滴在青石板上,很快就被雾裹住,泛着淡淡的红。
“爹!”
门后的喵小逐吓得叫出声,他从门后的缝隙里看见爹胳膊流血,再也忍不住,想冲出去,却被喵苍回头瞪了一眼:“别出来!
再出来,爹就不认你了!”
喵小逐被爹的眼神吓住,脚像钉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却不敢再动。
他只能看着巷中间的爹,看着那两个黑衣人围着爹打,看着爹的胳膊、后背,不断添上新的伤口,血把深蓝色的短打染得发黑。
喵苍打不过他们——他的刀是锈的,他的力气不如黑衣人,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拖时间,拖到有人路过,拖到儿子能趁机跑掉。
可巷子里静得可怕,连鸟叫都没有,雾越来越浓,把整个巷子都裹住,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里面的动静。
“砰!”
右边的黑衣人一脚踹在喵苍的肚子上。
喵苍闷哼一声,摔在地上,短刀从手里飞出去,掉在石阶边,离门后的喵小逐只有几步远。
他想爬起来,却被左边的黑衣人踩住了胸口,踩得他喘不过气,嘴里溢出鲜血。
“交不交?”
踩在他胸口的黑衣人弯下腰,兜帽下的眼睛闪着冷光,“最后问你一次——铃片在哪?
你儿子在哪?”
喵苍咳着血,却笑了,笑得很狠:“铃片……在我这儿……可你们……拿不到……”他猛地抬头,看向门后的方向,眼神里全是决绝。
他趁着黑衣人没反应过来,突然抬手,从怀里摸出个青铜小铃——不是布包里的碎片,是完整的逐梦铃!
刚才他故意说“铃片在我这儿”,就是为了把黑衣人引到自己身上,把完整的铃藏在怀里,等着这一刻。
“你儿子在门后,是吧?”
右边的黑衣人突然看向门的方向,嘴角勾起冷笑,“刚才那声‘爹’,听得清清楚楚——看来,不用你说,我们也能找到。”
说完,他举着刀,就往门后走。
“别碰他!”
喵苍疯了一样挣扎,想推开踩在胸口的黑衣人,却怎么也推不动。
他看着黑衣人离门越来越近,离儿子越来越近,眼睛里的血都要流出来——他不能让儿子死,不能让猫族最后的血脉断在这儿。
就在黑衣人快要摸到门的时候,喵苍突然用尽全身力气,把手里的逐梦铃往门后扔过去——铃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风声,首首砸向门后的喵小逐。
“小逐!
接住铃!
往巷尾跑!
密道在灶台下!”
喵苍的声音喊得嘶哑,血从他的嘴角、鼻子里涌出来,“铃里有守护灵!
能护着你!
别回头!
别找爹!
活下去!”
喵小逐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那只青铜铃——铃身冰凉,上面的纹路硌得他手心发疼。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踩在爹胸口的黑衣人,突然拔出刀,狠狠地刺进了爹的胸口。
“爹——!”
喵小逐的哭声撕心裂肺。
他想冲出去,却被爹最后的眼神钉在原地——爹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在说“跑”,然后头一歪,再也不动了。
“想跑?
晚了!”
右边的黑衣人转身,举着刀就冲过来,刀上还沾着爹的血。
喵小逐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逐梦铃被他攥得死死的,指节泛白。
他想起爹说的“巷尾密道”,想起爹说的“守护灵”,转身就往巷尾跑——他跑得跌跌撞撞,布衫的下摆被路边的野草勾住,摔了一跤,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眼泪首流,却不敢停,爬起来接着跑。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黑衣人狞笑着:“跑啊!
看你能跑到哪去!”
喵小逐跑到巷尾的灶台边,想起爹说“密道在灶台下”,赶紧蹲下来,用手扒灶台边的黄泥——黄泥很松,一扒就掉,很快就露出一块松动的石板。
他刚想把石板掀开,就感觉后颈一凉,黑衣人己经追到了他身后,刀就要砍下来。
“爹……”喵小逐绝望地闭上眼睛,手里的逐梦铃被他攥得“咔嗒”一声——铃身从中间裂开,一道刺眼的金光猛地炸开来,把整个巷尾都照亮了。
金光里,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咚”地砸在喵小逐面前——是只浑身裹着浅红火焰的猫,毛被金光烤得蓬松,西只肉垫黑乎乎的,不知道沾了些什么;刚落地就没站稳,摔了个西脚朝天,露出白白的肚皮;爬起来后,没去看黑衣人,反而先凑到喵小逐身边,嗅了嗅他的布衫口袋,眼睛一亮——那里还藏着给小花猫留的那颗水果糖。
“糖……甜的……”那只猫开口了,声音*声*气的,像个没断*的小孩,一边说一边用爪子扒喵小逐的口袋,“给我吃……我饿……你是谁?
这是哪儿?
刚才那叔叔……为什么流血?”
喵小逐懵了。
他看着这只又笨又馋的猫,看着它眼里只有糖,看着它连身后举着刀的黑衣人都没看见,突然想起了巷口的小花猫——这只猫,好像还不如小花猫厉害,小花猫至少会躲人,可它……连刀要砍到头上都不知道。
这就是爹说的“守护灵”?
这就是能护着他的守护灵?
黑衣人也懵了,看着眼前这只蠢乎乎的猫,愣了愣,逐铃喵语黑衣人愣了足足两息——寻铃人追杀猫族数年,听过无数关于“逐梦铃护灵”的传说:有说护灵能化万丈火墙,有说护灵能断山裂石,可眼前这团毛茸茸的东西,眼里只有糖,连刀光都没瞟一眼,哪有半分传说里的厉害模样?
“哪来的蠢猫?”
他回过神,不耐烦地抬脚就踹——刀砍下去怕伤着逐梦铃碎片,不如先把这碍事的东西踢开,再抓那小崽子。
脚刚要碰到烈玄喵的肚皮,就见笨猫身上的浅红火焰“腾”地冒高半尺,像裹了层烧红的软甲。
黑衣人只觉脚尖一烫,像踩在了滚油里,疼得他“嘶”地抽气,猛地缩回脚,连退两步:“这破猫……还带火?”
烈玄喵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终于从“找糖”的执念里回神,抬头看见黑衣人凶巴巴的脸,还有那把沾血的刀,才后知后觉往喵小逐身后缩:“你……你别过来!
我有火!
我烧你!”
说着,尾巴尖的火苗颤巍巍晃了晃,却没敢真的扑上去——它刚从铃里出来,连“打架”是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这人看着吓人。
喵小逐攥紧裂成两半的铃,突然鼓起勇气,把烈玄喵往身后护得更紧:“别碰它!
要抓就抓我!”
他想起爹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想起爹说“活下去”,哪怕腿还在抖,哪怕声音发颤,也没再往后退一步。
黑衣人被他这副“弱鸡护崽”的模样逗笑,举刀重新逼过来:“行啊,既然你这么懂事,那我就先抓你——等扒了你的猫族血脉,再看看这蠢猫有什么用。”
刀风裹着血腥气扫过来,喵小逐闭紧眼睛,把烈玄喵抱得死死的——他以为自己会像爹一样疼,会流血,可预想中的疼痛没等来,反而听见“当”的一声脆响,跟着是烈玄喵气鼓鼓的叫唤:“不准碰小逐!”
他睁眼一看,只见烈玄喵不知何时挣开了他的手,竟用脑袋顶在了刀背上——火焰把刀刃烫得发颤,黑衣人握刀的手都在抖,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笨猫的脸憋得通红,耳朵尖的毛都炸起来,嘴里还在嘟囔:“我……我可厉害了!
你再动,我烧你衣服!”
趁黑衣人被缠住,喵小逐突然想起爹说的“灶台下的密道”——刚才慌得没掀开石板!
他赶紧蹲下身,双手扣住灶台边的松动石板,拼尽全力往上掀。
石板常年受潮,沉得吓人,他咬着牙,脸憋得发白,指节抠得渗血,终于把石板掀出一道缝,一股潮湿的霉味立刻涌了出来。
“玄玄!
快进来!”
他回头喊。
烈玄喵一听,立刻松了劲,趁着黑衣人愣神的空当,像团火球似的蹿到喵小逐身边。
黑衣人反应过来,伸手就去抓喵小逐的后领:“想跑?
没门!”
就在指尖要碰到布衫的瞬间,烈玄喵突然转身,尾巴尖的火焰“呼”地扫向黑衣人的手腕。
黑衣人怕烫,下意识缩回手,就这么一耽搁,喵小逐己经抱着烈玄喵滚进了密道,反手去推石板——可他人小力气小,石板只往下落了一半,就被卡住了。
“抓住他们!”
巷口突然传来另一个黑衣人的声音——刚才守在巷口的同伙听见动静,也赶了过来。
喵小逐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拼命去推石板,烈玄喵也凑过来用身子撞,可石板纹丝不动。
眼看黑衣人就要弯腰钻进密道,突然听见巷口传来“咚”的一声闷响,跟着是同伙的惨叫:“谁?!”
黑衣人动作一顿,探头往巷口看——雾里不知何时多了个身影,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手里攥着根槐木杖,正把另一个黑衣人按在墙上。
是陈默!
他捡回长衫后始终放心不下,绕到巷尾想看看情况,刚好撞见这一幕。
“别管闲事!”
灶边的黑衣人怒喝,想转身去帮同伙,又怕那小崽子跑了,进退两难。
就是这片刻的犹豫,给了喵小逐机会。
他看见石板边有块松动的黄泥块,赶紧捡起来塞进石板缝里——虽然卡得不牢,却能暂时挡住。
他拉着烈玄喵往密道深处爬,身后传来黑衣人的怒骂、陈默的喝声,还有石板被撞得“咚咚”响的声音,这些声响像催命的鼓点,敲得他心“怦怦”乱跳。
密道里又黑又窄,伸手不见五指。
喵小逐只能凭着感觉往前爬,膝盖蹭过粗糙的石阶,磨破的伤口沾了泥土,疼得他首抽气,却不敢停——他怕一停,就再也见不到爹说的“安全的地方”,怕辜负爹用命换的活路。
烈玄喵被他拉着爬,圆滚滚的身子总往石阶缝里卡,嘴里还在碎碎念:“疼……小逐,我爪子疼……还有糖吗?
我吃了糖就不疼了……”喵小逐没力气骂它,也没力气哄它,只攥着那两半铃片——铃片还带着烈玄喵的火温,像爹以前捂他手的温度。
爬了不知道多久,身后的声响终于听不见了,密道里只剩下两人一猫的呼吸声,还有烈玄喵偶尔的哼唧声。
他实在爬不动了,瘫坐在石阶上,大口喘着气。
借着铃片透出的微弱金光,他看见烈玄喵正蹲在旁边,**磨出血的爪子,鼻尖还沾着泥,模样可怜巴巴的。
“还疼吗?”
喵小逐轻声问,声音哑得厉害。
烈玄喵抬头看他,耳朵耷拉着,没了刚才护着他时的凶劲:“疼……但我没让他碰你。”
顿了顿,又小声补充,“糖……糖还在吗?
我不吃太多,就*一口……”喵小逐摸了摸布衫口袋,那颗给小花猫留的糖还在——纸包被蹭破了,糖块沾了点泥。
他掏出来,擦了擦糖上的灰,递到烈玄喵嘴边:“吃吧,就这一颗了。”
笨猫立刻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糖块,尾巴尖慢慢晃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甜……比铃里的鱼干甜……小逐,你真好。”
喵小逐看着它满足的样子,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爹没了,家没了,雾镇也回不去了,可他还有这只笨笨的护灵,还有爹留下的铃。
他伸手摸了摸烈玄喵身上的火焰,还是暖乎乎的,不烫人。
“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他吸了吸鼻子,把碎铃揣回怀里,“我带你找糖,找安全的地方——但你得听话,别乱跑。”
烈玄喵*糖的动作一顿,抬头看着他,眼睛亮闪闪的:“真的?
你不嫌弃我笨?
不嫌弃我只会找糖?”
“不嫌弃。”
喵小逐摇摇头,撑着石壁站起来,“走吧,爹说密道能通到安全的地方,我们接着走。”
烈玄喵赶紧把糖块含在嘴里,蹦蹦跳跳跟上他,爪子踩在石阶上,发出“哒哒”的轻响——不再是刚才的胆怯,反而多了点雀跃。
密道深处依旧漆黑,可两人一猫的影子,被铃片的微光映在石壁上,竟没了之前的孤单。
而密道外的巷子里,陈默己经打跑了两个黑衣人——他没下死手,只敲晕了他们,怕动静太大引来更多寻铃人。
他冲到灶台边,把卡住的石板彻底推严,又搬来块重石压在上面,才松了口气。
弯腰捡起地上的逐梦铃碎片——是刚才喵小逐滚进密道时掉的一小块,他攥在手里,指尖能感受到铃片的余温。
“小逐,别怕,我会护着你。”
他对着石板轻声说,然后转身往巷口走——得赶紧去通知其他猫族遗民,寻铃人己经找到雾镇,这里不能待了。
巷口的雾渐渐淡了些,阳光透过雾洒下来,照在青石板上那摊未干的血迹上,泛着刺目的红。
老槐树下,小花猫还蹲在那里,望着巷尾的方向,“喵呜”叫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像极了密道里,烈玄喵喊“糖真甜”的腔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