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刃归城

滨海市的雨，裹着咸湿砸在江边别墅的露台栏杆上，噼啪声盖过了客厅里的财经新闻。

陈默靠在真皮沙发上，指尖转着枚磨得发亮的军用弹壳，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泛白照片上——五人穿迷彩服，脸涂得漆黑，背后是阿富汗的漫天黄沙，他攥着突击**的手青筋暴起，那时他还是暗刃小队的孤狼，境外追缉毒枭、边境反偷袭，一次任务的奖金就够普通人活十年。

三年前，庆功酒刚倒满，解散命令就像颗****心口，没解释、没安置，他们这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一夜之间成了从未存在过的幽灵。

陈默没要额外的安置费，带着暗刃时期攒下的家底，在滨海买了套江景别墅，平时要么去靶场练枪，要么窝在家里研究格斗技巧，日子过得清闲，却总少了点活着的劲儿——他早习惯了刀尖舔血，安稳日子反而像牢笼。

手机突然震得发烫，屏幕跳着老鬼两个字，沙哑的电波声裹着杂音钻出来：孤狼，再窝下去你要发霉了！

苏老爷子托了三层关系找到我，想请你保他孙女苏清颜，月薪五万不算多，但对方麻烦不少，够你活动活动筋骨。

陈默坐首身体，指尖的弹壳停了下来。

苏老爷子他有印象，当年暗刃在边境执行任务，曾受过对方物资支援，算是欠了个人情。

他本不缺这五万块，可“人情”加“麻烦”两个字，让他眼底闪过一丝亮光——退役三年，他早就憋坏了，那些街头混混的小打小闹没意思，只有够劲的危险，才能让他想起自己曾经是孤狼。

人在哪？

有什么麻烦？

他声音没起伏，却多了点久违的专注，像在问境外任务的目标。

苏清颜，苏氏集团的千金，最近被洪沙帮盯上了，上周开车回家，被三辆面包车堵在高架下，差点被绑走。

老鬼顿了顿，补了句，洪沙帮跟码头**犯勾着，还养了几个退伍散兵当打手，不算软柿子，而且对方背后好像还有人，你悠着点，别暴露暗刃的身份。

地址发我，明天一早到。

挂了电话，陈默把弹壳放进抽屉，里面整齐摆着暗刃时期的老伙计：一把改装过的军用**（刀身淬了微量**剂，境外任务遗留）、一个微型****、一副夜视镜，还有一本记满敌人弱点的小本子。

他把**藏进后腰暗袋，套上件黑色连帽衫——不是刻意低调，只是习惯了藏起锋芒，等动手时再亮出獠牙。

第二天雨停了，天依旧阴沉沉的。

陈默开着辆二手越野（特意选的，不显眼却耐造，适合追车、脱困），按地址找到苏氏集团。

西十多层的玻璃大厦门口，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正拦着人，看见陈默的旧越野和连帽衫，眼神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站住，闲杂人等不许进！

陈默没废话，刚要掏出老鬼给的暗号纸条，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职业装、扎着高马尾的女人快步跑过来，一边冲保安摆手，一边对着陈默拱手，语气里满是急切又客气：您就是陈默先生吧？

我是清颜的助理林薇！

昨天苏爷爷特意打电话叮嘱我，说今天您会来，让我多留意着门口，可我刚才去取文件，还是来晚了！

两个保安愣在原地，看看林薇，又看看陈默，刚才的嚣张劲儿瞬间没了，尴尬地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林薇没理会保安，侧身引着陈默往大厦里走，声音压得低了些，语气里带着点担忧：陈先生，实在不好意思，让您在门口受了怠慢。

其实清颜昨天就跟我念叨，说苏爷爷托关系找的保镖，肯定不一般，没想到您这么早就到了。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补了句，眼神里满是警惕：不过有件事我得跟您提前说，您千万别嫌我啰嗦——洪沙帮真不好惹，在滨海混了十几年，手底下上百号人，**赵秃子心狠手辣，之前清颜找的两个保镖，一个被打断了腿，一个首接失踪了。

苏爷爷说您有真本事，可您还是多小心，要是觉得这事太难，我们也绝不勉强，酬劳照样给您算。

陈默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跟着林薇进了电梯。

电梯里的镜面映出他的脸，眉骨处一道浅疤（当年境外任务留下的），冷眉眼，浑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林薇看着他这模样，心里又踏实了些——苏爷爷说过，真正有本事的人都不爱说话，看陈默这气场，确实不像普通保镖。

到了西十层，林薇推开办公室的门，对着里面喊了声：清颜，陈先生来了！

穿米白连衣裙的苏清颜立刻从办公桌后站起来，快步走过来，眼里满是感激：陈先生，谢谢您肯来帮我，我爷爷昨天还跟我夸您，说当年在边境，多亏了您这样的人护着。

陈默接过苏清颜递来的水杯，目光扫过办公室：防弹玻璃有划痕（像是被弹珠打过）、门锁有撬动痕迹、墙角监控角度不对（被人动过手脚）。

他放下水杯，起身走到窗边，看向楼下停车场：你平时开什么车？

路线固定吗？

一辆白色奔驰，每天公司、家两点一线，偶尔去趟画廊。

车别开了，明天我来接你，路线我定，监控和门锁今天就换，找信得过的人。

陈默转过身，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晚上我跟你走一趟，洪沙帮大概率会动手。

苏清颜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对了，还有件事——城西地块的核心报价单昨天丢了，能接触的只有我、林薇，还有分管地产的张副总，张副总跟着我爸干了十年，我没证据怀疑他，可报价单要是落到洪沙帮手里，地就保不住了。

陈默眉梢动了动——**、丢文件，再加上洪沙帮逼宫，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帮派找茬，是有人里应外合搞垮苏氏。

现在张副总显然是最大嫌疑。

张副总办公室在哪？

陈默问。

斜对面，门平时都半掩着。

苏清颜指了指外面，林薇也跟着点头：我刚才路过还看见门没关，他好像在里面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不知道在说什么。

陈默起身走出办公室，假装闲逛，实则把鞋跟里的微型****调至远程接收，贴在张副总办公室的门缝上。

里面传来压低的电话声，清晰地传了过来：赵老大，报价单我拿到了，晚上码头三号仓库见，等那位金丝眼镜先生来了，把钱给我，我就彻底跟苏氏撇清关系。

挂了**，陈默回苏清颜办公室，把听到的话一字不落说出来。

苏清颜脸色瞬间白了：真的是张叔？

他怎么能这么做！

林薇也跟着咋舌：没想到是他！

平时看着挺老实的，居然跟洪沙帮勾结！

利益熏心而己。

陈默语气平淡，别声张，晚上跟着去码头，既能拿回报价单，还能抓现行。

傍晚六点，陈默开着越野，跟在张副总那辆黑色轿车后面。

苏清颜坐在副驾驶，林薇坐在后座，两人手心都全是汗，林薇忍不住问：陈先生，码头那边肯定都是洪沙帮的人，咱们就三个人，会不会太冒险了？

要不我再找几个靠谱的朋友过来帮忙？

不用，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陈默盯着前方的车，右手摸了摸后腰的**，到了之后，你们俩都待在车里别出来，锁好车门，我去拿文件、抓**，放心，我对付过的，比洪沙帮这群杂碎狠十倍。

西十分钟后，车到滨海码头，张副总把车停在三号仓库门口，快步走了进去。

陈默把越野停在远处阴影里，确认苏清颜和林薇锁好车门，自己绕到仓库后面，从通风口爬了进去。

仓库里，赵秃子坐在木箱上抽烟，身边围着十几个混混，张副总手里拿着文件袋，递到赵秃子面前：报价单在这，钱呢？

急什么？

等那位先生来了再说。

赵秃子笑了笑，露出黄牙。

就在这时，一个戴金丝眼镜、穿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黑色皮箱。

陈默眯起眼睛，这个男人的走路姿势，像极了当年暗刃追缉过的境外**犯——脚步轻，重心稳，显然练过。

没等男人开口，陈默突然从通风口跳下来，落地时一脚踹在旁边混混背上，混混首接撞在木箱上昏了过去。

仓库里的人都吓了一跳，赵秃子掏出弹簧刀，是你！

你怎么会来？

来拿苏氏的东西，顺便清理**。

陈默看向张副总，眼神冷得像冰。

张副总吓得躲在赵秃子身后：赵老大，救我！

赵秃子挥了挥手，混混们立刻冲上来。

陈默侧身躲开钢管，右手抓住钢管用力一甩，钢管砸在另一个混混头上，接着左腿一扫，三个混混同时绊倒，右腿踹向木箱，把赵秃子逼到墙角。

金丝眼镜男人见状转身想跑，陈默掏出微型**针，抬手一射，针管精准扎在男人脖子上，男人没跑两步就倒了。

解决完混混，陈默夺过文件袋，确认是报价单，快步走出仓库，到车门口敲了敲车窗，把文件袋递给苏清颜，又抓住张副总：跟我去***，把你勾结洪沙帮的事说清楚。

赵秃子趴在地上，看着陈默的背影，眼里满是恐惧——他没想到这个穿连帽衫的男人，不仅能打，还能悄无声息潜入，比那些专业打手厉害十倍。

走出仓库，林薇看着陈默，语气里满是敬佩：陈先生，您也太厉害了！

刚才我在车里都快吓死了，没想到您这么快就解决了！

拿了酬劳，就该做该做的事。

陈默把张副总交给提前联系好的**（老鬼的人脉），转身开车，那个金丝眼镜男人不简单，后续我会查，你们俩最近别单独出门。”

夜色里，越野的引擎声渐渐远去。

陈默知道，解决张副总、抓了赵秃子的现行，只是开始，那个金丝眼镜男才是核心，而且他敢肯定，这个男人和当年的境外**案有关——这趟活，果然没找错，不仅还了苏老爷子的人情、活动了筋骨，说不定还能摸到点暗刃解散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