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女仆提灯的手在颤抖。
当她终于看到那道立在林雾中的身影时,几乎要哭出来——和服下摆沾着露水与草屑,袖口暗纹在灯笼光里若隐若现,那张总是噙着笑意的脸此刻半掩在月光阴影下,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首、首哉少爷!”
她踉跄着扑过去,灯笼险些脱手,“您到底去哪里了?
奴婢以为...”禅院首哉抬手拂开伸来想检查他是否受伤的指尖,袖口掠过时带起一阵混合着夜雾的风。
“只是散心。”
他停在檐廊下,忽然回眸投来一瞥,眼底掠过林间野兽般的微光,“还是说...你在怀疑什么?”
女仆手中灯笼猛地一晃。
她低头时瞥见他草履边缘沾着的暗色泥土——那是只有后山才有的赤粘土。
但她最终只是深深躬身,为首哉脱下木拖,任由阴影吞没所有表情。
“奴婢不敢。
请少爷早些歇息。”
禅院首哉轻笑一声推开门,纸门合拢前,他的低语混着夜风飘出来。
“今晚月色很好...我今晚并没有出门,你明白么?”
“奴婢明白”——障子门被拉开一道缝隙。
甚尔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木地板传来的震动太轻——不是那些惯常在深夜来“问候”他的同族的沉重的脚步。
他像伏在阴影里的野兽,肌肉在感知到异常的瞬间己调整至狩猎状态。
五岁的首哉刚探进半个身子,就被一股巨力按在了冰冷的榻榻米上。
后颈压着的手掌纹路粗糙,带着训练留下的茧。
“痛!”
孩童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堂哥你做什么?”
甚尔松开手,借着纸窗外透进的月光,终于看清了这张稚嫩的脸。
是那个被众星捧月的嫡子。
他嗤笑一声,盘腿坐回阴影里,像一头收爪的倦兽。
“我还没问你。”
甚尔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大半夜到‘废物’的房间来,不怕脏了嫡子的脚?”
首哉却迅速爬了起来。
月光落进他睁大的眼睛里,凝成两簇跳动的光——那不是惊吓,是某种灼热的、几乎要烫伤人的惊喜。
他目光急切地扫过甚尔尚且单薄的肩膀,扫过他手背上还未完全愈合的伤,最后定格在那张与未来相比仍显青涩的脸上。
太好了。
(这个词在他胸腔里无声炸开。
)他还在这里。
还没有变成那个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
还没有成为…“天与**”。
“堂哥。”
首哉向前膝行两步,仰起脸时己换上孩童特有的、毫无阴霾的笑,“我睡不着。
想来找你说说话。”
他袖口下的小手悄悄攥紧了。
指尖陷进掌心,用疼痛确认这不是梦境。
窗外传来惊鹿敲石的清响——“咚”的一声,惊碎了庭院里蓄满的月光。
月光被拉长的窗格切碎,一块块落在榻榻米上。
首哉的眼睛亮得反常,那不是孩子该有的好奇,倒像猎人在辨认陷阱的轮廓。
甚尔没说话,银白的月光沿着他下颌线流淌,最后滴在敞开的领口——那里有道尚未褪尽的淤青,是上周“训练”时留下的。
“说话?”
甚尔嗤笑“说什么?
说你是怎么被那群老头子捧在手心,还是说我这个零咒力的废物明天该被派去扫哪个院子?”
他的声音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首哉听出了底下埋着的、经年累月结成的冰层——那是未来会冻碎整个禅院家的寒意。
“不说那些。”
首哉摇头,小小的身体又往前凑了半分,“就说……堂哥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荒唐的问题让甚尔顿住。
他借着月光打量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皮肤是养尊处优的细腻,眼尾上扬的弧度像一只幼狐。
这不是该出现在他房间里的面孔。
“……剩饭。”
甚尔别开视线,望向窗外摇曳的竹影,“配昨天腌过头的萝卜。”
“我也吃的剩饭。”
首哉忽然说,声音里带上某种笨拙的急切,“他们要我背《咒术师的孙子兵法》,背不完不准吃热的。”
这是**。
甚尔知道,嫡子的晚膳该是七菜一汤,在暖阁里由三个侍女伺候着用。
但他没戳破,只是从鼻腔里哼出一缕听不清是笑还是叹的气音。
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开。
夜风挤过窗缝,吹得首哉单薄的寝衣贴在小臂上。
他忽然打了个颤——不知是冷,还是因为此刻离这个未来的“天与**”太近。
“你怕我。”
甚尔突然说,不是疑问。
首哉僵住。
他看见甚尔转过脸,那双眼睛在黑暗里泛着食肉动物般的微光——是了,这就是后来在无数咒术师噩梦里出现的眼神。
“怕。”
孩子诚实得可怕,“但我更怕你明天就不见了。”
话脱口而出的瞬间,首哉就知道糟了。
这不是五岁孩童该说的话,不是该对这个尚在囚笼里的野兽说的话。
甚尔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缓慢地、一寸寸地倾身向前,月光被他宽阔的肩膀割裂。
巨大的影子将首哉整个吞没。
“……谁跟你说什么了?”
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某种危险的平滑。
首哉的动作比思考更快——那床带着潮气和淡淡血腥味的被褥像某种避难所,将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黑暗里,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离那个雨夜还有三百多天,而此刻的呼吸就喷在甚尔残存体温的旧衣上。
“跑什么。”
甚尔的声音隔着棉絮传来,闷闷的,带着点玩味的低哑,“嫡子大人这么怕我?”
被褥里传来急促的辩解:“我、我很喜欢甚尔堂哥……但堂哥看上去并不喜欢我。
所以我怕……怕你因为我离开禅院家!”
这是五岁的首哉能编织出的、最接近“真诚”的谎言。
他甚至感到舌尖发麻——前世他从来只用真相当刀刃刺人,何曾需要这样小心翼翼地用**缝合什么。
甚尔的沉默像滴在宣纸上的墨,在黑暗里一点点洇开。
“不讨厌你,小鬼。”
许久,头顶传来声音,那只带着薄茧的手掌隔着被子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是第一个问我晚上吃了什么的人。”
触感落下的瞬间,首哉浑身绷紧。
某种陌生的、细密的战栗从发梢一路炸到尾椎——不是恐惧,是更复杂的、让他本能想靠近的东西。
系统的声音偏偏在此刻响起:主人您对甚尔好感度超过百分之八十唉所以我分析结论宿主性向偏好同性。
此倾向有助于未来的咒术复制!
看来往后就不用担心主人会克服不了心理压力了!
首哉在黑暗中皱紧眉头,企图夹死系统,三十多岁男人的灵魂在孩童的躯体里发出无声的冷笑——这恶心的系统到底在分析什么**东西,他怎么可能喜欢男的。
他猛地从被褥里探出头,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我今晚能跟堂哥一起睡吗?”
“不行。”
斩钉截铁。
甚至没给半点转圜的余地。
首哉愣住了。
前世今生,他很少被人这样干脆地拒绝。
一种荒谬的委屈涌上来——三十多岁的灵魂,五岁的身体,此刻居然真的泛起眼眶的酸涩。
“为什么啊……”他伸手去拽甚尔的袖口,指尖捏住那粗糙的布料,声音不自觉地染上孩童特有的、黏糊糊的甜腻,“我真的想跟堂哥一起睡。
求求你了,求求了——”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太超过了。
这副身体的本能反应,居然能把成年人的意志腐蚀成这样。
甚尔垂下眼看他。
月光恰好滑进他深绿的瞳孔里,映出一片没有情绪的、静默的湖。
“我的被子,”他平静地说,“昨天刚沾过血。”
不是威胁,只是陈述。
但首哉听懂了——那是属于禅院甚尔的世界,一个五岁的、干净的嫡子不该踏进的领域。
风突然大起来,纸窗发出细碎的悲鸣。
庭院里的惊鹿又响了。
“咚——”一声悠长的、潮湿的回音,像把整个夜晚都敲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精彩片段
网文大咖“山岚君”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禅院直哉:重生只为再次堕落》,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都市小说,首哉首哉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禅院首哉将蚊子般渺小的系统捏在指间,悠然地左右晃动。银色光点在他指尖闪烁不定,像一颗被捕获的星辰。“你的意思是我还能再活一次?”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某种介于嘲讽与好奇之间的微妙情绪。系统强忍着眩晕感,用机械音一字一句回答:“是的主人,由于您的人生轨迹过于短暂且充满挫折,主系统判定您符合‘遗憾补偿计划’的启动标准。”光点在空气中划出断续的轨迹,像在绘制看不见的符咒。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系统用尽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