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夏日的喧嚣在毕业典礼的钟声里坍缩成一个静音的点。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麦小胖的《晨曦予洋》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夏日的喧嚣在毕业典礼的钟声里坍缩成一个静音的点。光斑透过层叠的香樟树叶,在水泥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迷宫,如同我们无从选择的未来。空气里浮动着离愁和汗水的咸涩,几个女生的眼泪挂在腮边,像不肯坠落的露珠,折射着茫然的光。我,晏晨曦,像一颗被溪流裹挟的石子,沉默地随人潮移动。心头那点愁绪,被更大的情绪覆盖——一种六年轨道终于到站的失重感,以及对前方或许能自由呼吸的微薄渴望。A市的小县城被午后的阳光浸泡得...
光斑透过层叠的香樟树叶,在水泥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迷宫,如同我们无从选择的未来。
空气里浮动着离愁和汗水的咸涩,几个女生的眼泪挂在腮边,像不肯坠落的露珠,折射着茫然的光。
我,晏晨曦,像一颗被溪流裹挟的石子,沉默地随人潮移动。
心头那点愁绪,被更大的情绪覆盖——一种六年轨道终于到站的失重感,以及对前方或许能自由呼吸的微薄渴望。
A市的小县城被午后的阳光浸泡得慵懒,街巷里弥漫着家常菜香和熟稔的乡音。
而我家,似乎永远飘散着淡淡的粉笔灰和旧纸张的沉静气味。
父亲、母亲、祖父、外祖父、姑姑……他们的身影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网**是我。
艺术?
那是网外模糊的风景,只存在于我素描本隐秘的角落和耳机里循环的旋律。
许诺的《有何不可》在耳膜振动,吟唱着我不敢宣之于口的叛逆。
八月的尾音燥热得让人昏沉。
我瘫在沙发上,像一块融化的*油,勺子挖向冰镇西瓜最甜的中心。
汁水在口腔炸开的瞬间,世界变得简单而**。
我幻想自己变成田里唯一的西瓜,在松软的土地上打*,肆意吸收阳光,无人管束。
“你去c市的启航中学**吗?”
父亲的声音像一颗石子投入昏沉的午后,惊散了所有慵懒的幻想。
我举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西瓜汁滴落在衣襟,泅开一个深色的圆。
启航中学。
那个名字像一道冰冷的金属光泽,劈开我的视野。
全省闻名的尖子生摇篮,通往顶尖大学M大的跳板,同时也以管理严苛到每一分钟的“高考工厂”之名令人胆寒。
然而,畏惧迅速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淹没——逃离。
逃离这座呼吸了十几年、每条街巷都写满父母期望的小城,逃离“教师子女”的标签,逃离每日不变的接送与询问。
对自由的渴望像藤蔓瞬间绞紧了我对传闻的恐惧。
“我一听,非常乐意。”
声音脱口而出,快过思考。
脑海里己浮现寄宿生活的碎片:自选晚餐、****的*场漫步、或许能偷偷看的半场电影……这些琐碎的、微不足道的自由,对我而言,是闪着金边的**。
父亲只是颔首,未再多言。
事情似乎就此落定。
没有悬梁刺股的冲刺,我甚至带着一丝解脱感赴考。
考场静极,只余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与窗外不知疲倦的蝉鸣交织。
题目不算陌生,小学六年的积累让我笔下从容。
放榜日,我的名字越过录取线一截。
一股轻快的得意像汽水泡咕嘟咕嘟从心底冒升,我几乎触碰到那片名为“自由”的羽毛。
然而,命运惯于玩笑。
父亲宣布的消息像一盆冰水,迎头浇下:他工作调动,成了我们县城树人中学的教导处主任。
“初中去树人,我接你上下学,挺方便。”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明日的天气。
那盆冰水冻僵了我的西肢百骸。
“我好不容易考上了,为什么不能去?”
声音因急切而锐利。
小学名列前茅的成绩,成了我此刻唯一的武器。
空气瞬间板结。
母亲试图调和,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你跟**一个学校,挺方便的。
听说启航中学条件艰苦,厕所离宿舍远。
你一个女孩子,初中留在家里,等到了高中,一定让你出去。”
“斗争”这个词,第一次如此具象地砸进生活。
此后几天,家变成沉默的雷区。
我把自己关进房间,用无声投掷最激烈的**。
饭桌只剩碗筷磕碰的细响,往日关于学校的趣事蒸发殆尽。
我不再看父母,心里堵着湿透的棉花,又沉又闷,透不过气。
这场战争,我溃不成军。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喉咙,像精心堆砌的沙堡被浪轻易抹平。
希望碎裂的声音,细密而尖锐,扎在心口。
最终,我垂下眼睛,选择了投降。
九月初,我背着崭新的书包,踏入树人中学的校门。
阳光依旧猛烈,却照不亮心底那片沉滞的阴霾。
开学**像一道例行手续,我被分进三班。
名单上,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跳入眼帘——杨楚宁。
那个曾一同学琴五年,共赴考级的旧相识。
心底掠过一丝微弱的星火。
走进教室,目光捕捉到他。
他靠窗坐着,侧脸迎着光,神情疏离,与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
我鼓足勇气走近,扯出一个笑,打招呼。
他抬眼,目光掠过我,没什么温度,微微点头,便重新埋首于书本。
那点星火,“噗”地熄灭,只剩下一缕青烟,带着淡淡的窘迫。
我找了个空位坐下。
很快察觉,三班是个“关系户”的**。
许多面孔来自镇上教师或公务人员家庭。
而我,因那位***的教导主任父亲,开始接收一些意味复杂的目光,和一些看似不经意却“高人一等”的照拂。
年少的我,视其为一种不光彩的烙印,一种粘腻的不自在。
首到后来我才懂得,那点“照拂”或许存在,但在这个藏龙卧虎的班级,父亲的面子,实则轻薄。
我能依仗的,终归只有自己。
军训旋即开始。
太阳毫不留情地炙烤*场,塑胶跑道蒸腾出令人眩晕的气味。
我因个子小,被安排在队伍边缘。
同样因身高,几个未发育的男生也被嵌入女生队列。
恰巧,我的旁边就立着那么一个。
他套着肥大的军训服,显得清瘦,却不*弱。
皮肤白净,脸庞尚存少年人的圆润,鼻梁却很高,眼睛很大,看人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最显眼的是那两颗微突的门牙,每次咧嘴,便成为最鲜明的标识。
他周身仿佛自带磁场,轻易吸引周遭注意,和前后女生谈笑风生,笑声朗朗,带着一种轻松的、与世无争的散漫。
我有些内向,插不进话,只得在休息时,扭身与同校升上的小学同学低声交谈。
起初,并未过多留意。
首至一次原地解散的短暂**,众人追逐嬉闹,我却见他和另一男生,蹲于一棵老柳树的浓荫下,指间石子在地上专注划拉。
他侧蹲着,一膝曲起支着手臂,手掌托住下巴。
日光穿过叶隙,在他专注的侧脸投下斑驳,勾勒出与周遭嬉闹迥异的宁静。
眼神凝注于地,像在破解某种玄奥谜题。
鬼使神差,脚步挪近。
地上,是一个标准的九宫格,填着些数字。
“这是什么?”
我盯着那图案,喉间溜出一句咕哝。
他闻声抬头,见是我,脸上立刻绽开那熟悉的、嬉皮笑脸的弧度:“数独啊。
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我一时语塞,被他这毫不谦逊的自夸弄得哑然。
哪有人初识便如此自夸?
日光正正落在他带笑的脸上,高挺的鼻梁投下小片阴影,牙齿白得晃眼。
那一刻,心腔某角像被羽毛搔了一下,微*,夹杂莫名的恍惚。
但最终,什么也未多问。
再次注意,是身高排座之后。
我们成了斜前后桌,他在我左前方。
他的同桌,一个活跃男生,拍他肩叫“洋哥”。
课间,隔了过道,忍不住好奇:“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他转头,笑颜依旧灿烂,掺着玩世不恭:“我叫江浩洋。”
江浩洋。
心底默念。
一个全然陌生、毫无勾连的名字。
那点因“洋哥”称呼燃起的、微不足道的星火,彻底寂灭,沉入冰湖。
我只确知一事:记忆里那个舞蹈班阳光下大笑,赠我塑料宝石,门牙漏风自称“哥”的男孩,他姓王。
和我妈一个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