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金牌作家“喜欢吉他弦的熊疑”的现代言情,《纺织线上女大学生返乡记》作品已完结,主人公:林织云秦远航,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一),只有永不停歇的空调外机轰鸣。“创鑫电子”三号车间生产线终端,目光凝重地注视着传送带上即将装箱的智能手环腕带样本,手指紧紧地嵌入了掌心。真丝衬里被换成了廉价的涤纶混纺,在日光灯下泛着塑料感的死白光泽——和她一个月前提交的设计稿,已是两种东西。“林工,质检过了,签个字吧。”生产主管老赵递来平板,屏幕上是放大的涤纶纤维电镜图,“成本降了四成,市场部很满意。”。她弯腰从传送带上抓起一条腕带,翻转,...
精彩内容
(一),只有永不停歇的空调外机轰鸣。“创鑫电子”三号车间生产线终端,目光凝重地注视着传送带上即将装箱的智能手环腕带样本,手指紧紧地嵌入了掌心。真丝衬里被换成了廉价的涤纶混纺,在日光灯下泛着塑料感的死白光泽——和她一个月前提交的设计稿,已是两种东西。“林工,质检过了,签个字吧。”生产主管老赵递来平板,屏幕上是放大的涤纶纤维电镜图,“成本降了四成,市场部很满意。”。她弯腰从传送带上抓起一条腕带,翻转,内衬边缘那枚指甲盖大小的“云纹”花押清晰可见——那是她从业以来,坚持留在每件作品上的标记。“我的设计授权合同里,写的是‘真丝衬里’。”她的声音在机器轰鸣中显得单薄,却异常清晰,“不是涤纶。”:“林工,公司也是为你考虑。真丝单价太高,影响销量,你的分成不也少了吗?换成涤纶,走量,年终奖至少翻——我不需要这种考虑。”林织云打断他,从工装口袋掏出便携显微镜,对准腕带内衬,“赵主管,你看这里。真丝的横截面是三角形,光线折射会产生温润光泽。涤纶是圆形,反光死板。我的设计理念是‘体温与织物的温柔对话’,现在它连呼吸都没有了。”
她把显微镜递过去。老赵没接,脸色沉下来。
“林织云,别给脸不要脸。”他压低声线,“市场部总监亲自定的方案,你一个***,真以为公司离了你不行?”
传送带还在运转。林织云握着那条腕带,指尖摩挲着花押的凹凸纹路。那是她大学时自已刻的印章,**说:“织云啊,手艺人得有个记号,好让百年后的人知道,这东西是谁用心血养出来的。”
她忽然松开手,腕带落回传送带,随着机械律动滑向封箱机。
“我不签。”她说。
老赵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行,有骨气。”他掏出对讲机,“三号线停一下!林工对材质有异议,把真丝原版的样品拿来,让她‘亲自’确认一下工艺可行性!”
传送带停了。车间里其他工位的噪音骤然凸显,几个工人往这边瞥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五分钟后,两个搬运工推来一台小型齿轮压合机——那是打样车间用来测试特殊材质贴合的设备。机器托盘上,整齐码放着二十几条真丝衬里的腕带样品,在灯光下流淌着珍珠般的光泽。
林织云认得那些丝绸。是她上个月跑遍苏州三个镇,亲自从老师傅手里挑的6**素绉缎,一匹要价八千。
“林工,请吧。”老赵做了个“请”的手势,“你不是说真丝好吗?那就现场演示一下,真丝材质在高速压合下的成品率。只要能达到涤纶的百分之八十,我立刻打报告申请换料。”
陷阱。**裸的陷阱。
真丝娇贵,高速齿轮压合极易产生拉丝甚至撕裂,这本就是业内常识。否则市场部也不会坚持换料。
林织云看着那台机器,齿轮在机油覆盖下泛着冷光。她忽然想起秦远航四年前说过的话:“织云,商业世界里,理想**者要么学会妥协,要么学会流血。”
那时她刚毕业,捧着“金织奖”奖杯,笑得没心没肺:“那我就流血呗。血染的丝绸,说不定更值钱。”
秦远航当时没笑。他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她至今没完全读懂。
“试试?”老赵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车间里安静得诡异。所有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聚焦在这条流水线的尽头。
林织云深吸一口气,走到机器前。她戴上防护手套,从托盘上取出一条真丝腕带,小心铺进压合模具。齿轮缓缓落下,咬合——
“速度调到最大。”老赵对*作工说。
“赵主管,真丝承受不了——”
“调。”
*作工看了林织云一眼,犹豫着推上调速杆。齿轮转速骤增,轰鸣声刺耳。
第一条款,押合完成。林织云取出,真丝衬里边缘有细微拉丝,但整体完好。
老赵脸色不变:“继续。”
第二条,第三条……到第七条时,高速运转的齿轮在压合瞬间发出一声异响。林织云还没来得及反应,左手食指已被齿轮边缘刮过——防护手套被扯开一道裂口,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停!停停停!”*作工慌忙关机。
林织云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指。血滴落在腕带的真丝衬里上,迅速泅开一小团暗红,像雪地里绽开的梅。
不疼。或者说,疼痛被某种更汹涌的情绪覆盖了。
她缓缓摘掉破损的手套,露出伤口——不长,但深,皮肉外翻。血顺着指尖往下淌,滴在传送带的金属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老赵皱了皱眉:“送医务室。”
“不用。”林织云声音平静得可怕。她扯过一旁的无纺布擦掉血迹,从工装另一只口袋掏出常备的创可贴,单手撕开,利落缠上。
然后她弯腰,捡起那条染血的腕带。
真丝吸了血,那团红色呈现出奇妙的渐变——中心暗沉,边缘淡开,像是活了一般。
“这条我要了。”她说。
老赵愣住了:“什么?”
“我的血,我的设计,我的花押。”林织云抬起眼,目光直直刺过去,“这条归我。作为我在这家公司最后一件作品的纪念。”
“林织云你——”
“另外,”她打断他,语气里透出一股豁出去的狠劲,“我已经把材质替换的证据和设计原稿上传到**版权平台了。如果公司坚持用涤纶版本上市,我会以‘侵害作品完整权’提**讼。你可以转告市场部总监。”
说完,她握着那条染血的腕带,转身朝车间出口走去。
“林织云!”老赵在身后吼,“你这个月工资还想不想要了?!”
她没回头。
“还有你的离职证明!没有公司盖章,你看**哪家厂还敢要你!”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回荡。林织云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电梯镜面映出她的脸——苍白,眼眶泛红,但嘴角紧紧抿着。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掏出来,屏幕上跳动着堂叔林建国的名字。
“喂,叔——”
“织云啊……”电话那头的声音苍老而疲惫,带着某种不祥的迟疑,“***……今天早上,自已把氧气管拔了。”
电梯门开了。林织云没走进去。
“什……么?”
“医生说,她是清醒状态下做的决定。护工发现的时候,已经……”林建国哽咽了一下,“织云,***留了话,说‘别哭,我是去找***了’。还有,咱家‘德记织坊’的老房子……拆迁通知下来了,下个月就量地。”
电梯门又缓缓关上。
林织云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握着手机,手指上的创可贴渗出血色。电话那头堂叔还在说着什么,但她已经听不清了。
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嗡鸣,像生锈的齿轮在颅骨里疯狂转动。
(二)
一小时后,林织云回到坂田的出租屋。
十平米单间,一张床、一张桌、一个简易衣柜。桌上堆满设计草图和相关专业书籍,墙上贴着**去年寄来的照片——白发老人坐在老式花楼机前,手抚经线,笑容慈祥。
照片下方,用磁铁压着一块折叠整齐的深灰色手帕。角落绣着一个褪色的“秦”字。
那是秦远航的手帕。四年前她感冒,他递过来的。后来她洗干净,一直没还。分手时——如果那算分手的话——她**他所有****,唯独这块手帕留了下来。
鬼使神差地,林织云走到桌边,拿起手帕。棉质面料已经洗得发软,但针脚依然细密。秦远航有洁癖,随身带手帕这种老派习惯,在**这座快节奏城市里显得格格不入。
就像她坚持在作品上留花押一样格格不入。
她忽然想起**说过的话:“织云,咱们林家的女人,骨头里都带着织机的韧劲儿。经线是命,纬线是运,再难也得一梭一梭织下去。”
可现在,经线断了。
**走了,织坊要拆,工作丢了,手指在流血。
林织云坐到床边,展开那条染血的腕带。真丝衬里上的血渍已经干涸成褐色,但云纹花押依旧清晰。她看着那团血,看着自已的标记,忽然笑了一下。
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突兀又凄凉。
然后她站起身,从床底拖出一个旧行李箱,打开。最上层是一件折叠整齐的真丝衬衫——月白色,领口绣着破碎的云纹。那是她大三时的作品,起名《初霁》。
秦远航当时说:“为什么是破碎的云?”
她答:“因为完整的云在天上,够不着。破碎的云落在水里,我能捞起来。”
秦远航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也许破碎的云才是真实的天空。”
那时她不懂。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林织云把染血的腕带放进箱子,又收起墙上的照片、桌上的手帕。然后她坐到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版权平台,将“真丝衬里智能腕带”的设计状态从“待商用”改为“版权冻结”。
做完这一切,她低头看着缠着创可贴的手指。
血又渗出来了。
她拆开创可贴,伤口微微张开,鲜红的血肉在灯光下刺眼。没有犹豫,她伸出食指,按在摊开的真丝腕带上——不是染血的那处,而是旁边空白的部分。
然后开始写字。
用血,在丝绸上写字。
第一笔,横。第二笔,竖。第三笔,撇捺。
手指的疼痛尖锐而真实,血珠在丝绸纤维间晕开,形成粗粝而有力的笔触。她写得很慢,一字一字,像是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写完最后一个字时,窗外天色已暗。**的霓虹灯亮起来,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她低头看着丝绸上的血字:
“归”。
单字,占满了整片衬里。
林织云静静看了几分钟,然后收起腕带,关掉电脑,开始收拾行李。
衣服、草图、专业书、***照片、秦远航的手帕、染血的《初霁》衬衫。东西不多,一个二十八寸行李箱刚好装满。
最后她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把老式黄铜钥匙——**去年寄来的,说是“德记织坊”大门的钥匙。钥匙齿口磨损得厉害,握在手里却沉甸甸的。
她握紧钥匙,指尖的伤口被压到,疼得轻轻吸了口气。
疼就好。疼说明还活着。
手机又震了。是堂叔发来的微信:“织云,拆迁队说三天后就来量地。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林织云打字回复,血渍未干的手指在屏幕上留下淡红色的指印:
“明天。”
发送。
然后她拉上行李箱拉链,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这座她奋斗了五年的城市,此刻看起来陌生又遥远。
齿轮终会生锈,血会干涸。
但真丝不会。记忆不会。织机不会。
她要回去。回到那座正在死去的古镇,回到那间落满灰尘的织坊,回到**守护了一辈子的花楼机前。
用这双染血的手,接上断掉的经线。
一梭一梭,把破碎的天空,重新织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