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微颤。他腕间那根褪色的旧发带被风吹得晃了晃——那是沈惊晚十四岁那年，用第一束剑穗拆了线，笨拙地替他编的。“师妹。”他声音像被砂石磨过，“师父窗前的梧桐，今年又冒新芽了。你去年赌气砍的那道疤……快长合了。”，看自已裙摆浸在青石缝的积水里，慢慢洇成深色。她袖中藏着的半块玉佩硌得腕骨生疼——那是入门时师兄掰开，说好一人保管一半的。“新芽？”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抬起脸时，眼角却是干的，“师兄，我屋里那盆石斛，是不是早就枯了？”，喉结*动，没能出声。。，就没人记得浇水。，膝盖骨发出细微的“咯”声。她解下腰间那块早已黯淡的弟子玉牌，指尖在上面反复摩挲出一道浅浅的凹痕——那是她无数个夜里无意识刻下的。
玉牌落进积水里，“嗒”一声轻响，惊起细微的涟漪。

“这一拜，”她忽然撩袍跪下，额头抵在冰冷潮湿的青石上，声音闷闷地传来来，“谢师父十六载养育之恩，往后恩断义绝，不相亏欠。”

师兄看见她后颈那道浅疤——那是她十岁时替他挡下偷袭留下的。如今在晨光里泛着淡白的微光。

“这一拜，”她又叩下去，背脊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谢师兄十年来悉心教导，昔日情分，今日尽了”

她鬓边散下一缕头发，沾了地上的污水泥渍，狼狈地贴着脸颊。

最后一拜，她停顿了很久。久到师兄几乎要伸手去扶，她才重重叩下去，肩胛骨在单薄的衣衫下剧烈地颤抖：“这拜”

她抬起头，额心一片青红，沾着细碎的砂砾：“拜我沈惊晚，自请逐出师门，从此与师门再无半分牵扯！”

起身时，她踉跄了一下。师兄下意识伸手，她却已经站稳，从怀中掏出一截枯黄的藤条——那是师门初春祈福时，人人都要在腕上缠一段的新鲜青藤。

如今已干枯发枯。

她慢慢将藤条折成三截，一截丢在脚下，一截抛向师兄身后紧闭的山门，最后一截紧紧攥在手心，直到尖锐的断口刺破掌心，渗出血珠。

“告诉师父，”她转身时，袖中那半块玉佩滑落，在石阶上磕出一声脆响，“他养大的那个沈惊晚，今日就死在这山门前了。”

血顺着她紧握的指缝滴下来，在潮湿的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很快又被积水晕开，淡得什么也看不见。

她走下最后一级石阶时，师兄终于嘶声喊出来：“晚晚！”

沈惊晚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风卷起她空荡荡的袖口，那里面再也没有叮当作响的弟子银铃，只有半截枯藤，和满手未干的血。

她跨过山门那道褪色的门槛时，最后一句话才轻轻落下。声音很轻，像枯叶擦过石阶，却惊起了檐角悬铃的颤动。

“师兄，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