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书名:《变量纪元742》本书主角有陈懿苏月漪,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CGTeacher”之手,本书精彩章节:,刺目得令人窒息。,一个男人的身影逐渐从边缘化为光尘,无声消散,却带着一种终结一切的沉重感。男人回眸一瞥——那是第741次轮回的终点,数字壁垒如透明的穹顶般压来,格式化程序已悄然启动。他毫不犹豫,将所有能量逆向坍缩,引爆了自已。。!,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那是仅够一人逃生的生机。他拼尽最后一丝意志,将那道缝隙撕扯、扩大,推向身后。。——是他,却又非他。那张脸上,有着他从未有过的、历经万千劫难后的...
精彩内容
,刺目得令人窒息。,一个男人的身影逐渐从边缘化为光尘,无声消散,却带着一种终结一切的沉重感。男人回眸一瞥——那是第741次轮回的终点,数字壁垒如透明的穹顶般压来,格式化程序已悄然启动。他毫不犹豫,将所有能量逆向坍缩,引爆了自已。。!,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那是仅够一人逃生的生机。他拼尽最后一丝意志,将那道缝隙撕扯、扩大,推向身后。。——是他,却又非他。那张脸上,有着他从未有过的、历经万千劫难后的平静,以及一种近乎温柔的决绝。光,吞噬了一切,但在最后一瞬,光焰边缘裂开的那道缝隙中,一个女人闯了进来。,深蓝色帝袍的广袖在规则乱流中碎裂成亿万片黑色星尘,九旒帝冠的玉珠串线根根崩断,珠玉无声地坠入光海。但她的脊梁依旧笔直,头颅高昂,双手紧攥着胸前的一样东西——一枚暗金色的晶体,正迸发出与她眼瞳中相同的、濒临极限的金色火焰。
那晶体,正是那男人自爆后残余的能量,在虚空中自主凝结而成。晶体内部,双重星云图景已然定型:上层,旧世正在湮灭;下层,新程等待诞生。
她的嘴唇在动,仿佛在交流什么。
远处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仿佛在宣泄、在嘶吼!
但没有声音传来,陈懿只听见了她说的:
“下一次,变量是你,守护者是我。”
“我要为你,凝结一个永恒的未来。”
画面至此,轰然炸裂。
陈懿大口**着,冷汗浸透了棉质T恤,他从床上猛地坐起
他低头看向胸口——那枚暗金色项链正紧贴皮肤,微微发烫。不规则晶体内部,双重星云图景正缓慢旋转,将他拉入遥远的回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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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溯·六岁 | 仓库与项链
蝉鸣在孤儿院后的老仓库外响得震耳欲聋。六岁的陈懿因捉迷藏误入这间堆满旧物的空间,灰尘在斜照进来的光柱中飞舞。
他看见苏月漪站在光里,背对着他,双手紧紧捂着胸口,肩膀微微发抖。
“苏月漪,你怎么了?”
她转过身,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但脸上没有泪痕。看到陈懿的瞬间,她眼里闪过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惊慌,像是释然,又像是某种深沉的悲伤。
“给你。”她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暗金色的晶体,不规则的外形,内部有细碎的光点缓缓流转。
“这是什么?”
“护身符。”苏月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超越年龄的认真,“我做的。”
陈懿接过晶体,触手温热。她踮起脚,笨拙地为他戴上项链,指尖在他颈后轻轻颤抖。
“要一直戴着。”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戴上它……你就能一直找到我。”
陈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晶体贴上胸口的那一刻,内部的光点突然加速旋转了一瞬。
苏月漪松了口气,轻轻摸了摸吊坠。
“要好好的。”她小声说,不知是对他说,还是对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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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溯·十二岁 | 巷战与药膏
十二岁的夏天,陈懿和李铭在放学路上被几个混混围住。推搡很快升级成**,陈懿护着李铭,脸上挨了好几拳,嘴角渗血。
就在一根钢管即将砸向李铭后脑时,一道身影倏然闯入巷口。
是苏月漪。
她校服裙摆飞扬,眼神冷得刺骨。一言不发,动作快得看不清——抬手格开钢管,侧踢踹飞一人,反手擒住另一人手腕猛力一折。
咔嚓的骨裂声和惨叫声中,五个混混接连倒地,**着爬不起来。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她甚至连呼吸都没乱。
她走到陈懿面前,蹲下身,从书包里取出碘伏和棉签。看到陈懿脸上的淤青和血迹,她眉头皱得紧紧的,眼里是他从未见过的冰冷,但手上的动作却异常轻柔。
“疼吗?”她低声问,棉签蘸着药水,小心翼翼地擦拭他嘴角的伤口。
陈懿倒吸一口凉气:“有点。”
“忍一下。”苏月漪声音依旧很轻,但手上的动作更缓了。她的指尖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心疼。
“苏姐,我也……”李铭龇牙咧嘴地凑过来,脸上也**彩。
“自已抹。”苏月漪看都没看他,语气平淡无波,继续专注地为陈懿处理伤口。
李铭讪讪地缩回去,小声嘟囔:“偏心。”
陈懿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忽然觉得她有些陌生——那个平时安静温柔的苏月漪,此刻眼里却像结了一层霜,唯有在看向他时,那层霜才会稍稍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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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溯·十八岁 | 天台与未来
十八岁夏夜,大学天台上,陈懿搂着苏月漪,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等毕业了,我想做点不一样的事。”陈懿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憧憬,“也许创业,也许去旅行,总之……不想活得太平凡。”
苏月漪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你呢?你想做什么?”陈懿低头看她。
苏月漪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我想守着你。”
陈懿笑了:“我又不会跑。”
她没有笑,眼神望着远处的霓虹,显得有些恍惚。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种淡淡的苦涩。
“陈懿,”她忽然开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瞒了你很多事……你会怪我吗?”
陈懿愣了愣,随即握紧她的手:“不会。你是苏月漪,这就够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更紧地靠向他,仿佛在汲取某种力量。夜风吹起她的长发,掠过陈懿的脖颈,有些*,有些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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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此刻
陈懿从回忆中抽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晶体。
梦境太过真实,回忆又太过清晰。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近——某种他尚未准备好面对的“变量”。
陈懿坐起身,抹了把脸
窗外传来早市摊贩摆摊的声响,三轮车刹车时的吱呀声,塑料袋被风吹动的哗啦声。清晨六点四十七分,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冰冷而平常。
只是个梦。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把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悸动压下去。梦里那种世界崩塌的实感太过强烈,强烈到醒来后好几分钟,指尖还在微微发麻。陈懿甩了甩头,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走进狭小的卫生间。
水龙头拧开,自来水带着铁锈味冲进洗脸池。他掬起冷水泼在脸上,连续三次,直到皮肤刺疼,才抬头看向镜子里的人。
二十岁出头,短发,五官轮廓分明但算不上英俊,眼神里带着这个年纪少有的沉稳——这是孤儿院生活给的。陈懿、李铭、苏月漪,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在城南那家老旧的福利院里一起长大。院长姓陈,所以陈懿随院长姓,只有苏月漪保留着被送来时就写在襁褓上的名字。
想到苏月漪,陈懿的眼神柔和了些。
他擦干脸,回到卧室套上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和牛仔裤。公寓很小,一室一厅,厨房是阳台改的,但收拾得很干净。书桌上整齐堆放着建筑专业的教材和图纸,最上面是一张社区活动中心的设计稿——这是他这学期的课程设计。
陈懿走到窗边,推开那扇有些变形的木窗。
七月初的晨风灌进来,带着街边早餐摊油条和豆*的味道。楼下水果店的老板娘正在卸货,一箱箱苹果和梨从三轮车上搬下来,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对面楼有个老**在阳台浇花,仙人掌和绿萝在晨光里舒展。
一切都正常得令人安心。
可梦里那种心悸感又浮上来。陈懿皱了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窗台。他不是多梦的人,更少做这种带着史诗感的噩梦。梦里那个背影……他总觉得在哪见过,不是长相,是那种站在光芒中的姿态。
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懿拿起来,是李铭发来的消息:“懿哥!昨晚上我改装的扫地机器人暴走了!它追着猫满屋跑,最后撞墙自毁,零件散了一地!附图:一堆塑料碎片和一只炸毛的猫”
后面跟着个哭丧脸的表情。
陈懿忍不住笑了一下,回复:“你又给它加了什么程序?”
“就想让它学会识别猫毛然后避开!结果它把猫判定为‘需要清理的最大**’,进入狂暴清扫模式!”李铭秒回,“对了,月漪姐今天有早课吧?你俩早餐别又凑合啊,校门口那家包子铺的鲜**,替我吃两个。”
“知道了。”
陈懿放下手机,走进那个狭小的厨房。冰箱里有昨天买的吐司、鸡蛋和几盒牛*。他熟练地开火,平底锅烧热,倒油,打鸡蛋。蛋清接触热油的瞬间发出滋啦声响,边缘迅速卷起焦黄的脆边。
煎蛋翻面时,他听到卧室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然后是脚步声,很轻,像是怕吵醒谁——即使屋子里只有两个人。苏月漪穿着他的旧T恤当睡衣走出来,衣服对她来说太大,下摆垂到大腿中部,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她赤脚踩在地上,黑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肩上,睡眼惺忪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平时那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感。
“吵醒你了?”陈懿问,把煎好的蛋铲到盘子里。
“没有,自然醒。”苏月漪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她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又做噩梦了?”
陈懿动作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做噩梦,早上起来煎蛋都会煎得特别老。”苏月漪指了指盘子里边缘已经焦褐的鸡蛋,“平常是溏心的。”
陈懿低头看了看,还真是。他关火,把锅放进水槽:“梦见……挺奇怪的东西。”
“说说?”
“记不清了。”陈懿撒了个谎,把吐司放进烤面包机,“就感觉很吵,很乱。”
苏月漪没再追问,她走到陈懿身后,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这个动作她只会在没人的时候做,在外人面前,她是医学院那个成绩顶尖、容貌出众却永远隔着距离的苏月漪。只有陈懿和李铭知道,她小时候就不跟孤儿院其他朋友一起,只陪伴在陈懿身边。
“今天解剖课期中测验。”苏月漪闷闷地说,“要考肋间隙定位和心脏穿刺。”
“你能闭着眼睛做。”陈懿把烤好的吐司拿出来,涂上花生酱。
“那倒是。”她轻笑起来,松开手去拿牛*,“李铭说昨晚他的机器人**了?”
“追着猫满屋跑,壮烈牺牲。”
“他迟早要把自已家炸了。”
两人坐在那张小小的折叠餐桌旁吃早餐。阳光从窗户斜**来,在苏月漪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小口咬着吐司,睫毛在脸颊上落下细碎的阴影。陈懿看着她,心里那种梦醒后的不安感慢慢平复下来。
吃完早餐,苏月漪去换衣服。陈懿收拾碗筷,水龙头哗哗的水声中,他听到她在卧室里说话:“下午我没课,去图书馆查资料。你呢?”
“三点之后没事,去模型室做课程设计的结构模型。”
“那晚饭一起?李铭说他淘到一家新开的川菜馆,说水煮鱼特别正宗。”
“他请客就去。”
苏月漪笑出声:“我让他请。”
她换好衣服走出来——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蓝色牛仔裤,头发扎成干净的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但就是这样简单的打扮,当她背起书包站在门口时,整个房间的光线仿佛都聚焦在她身上。陈懿一直觉得,苏月漪的美有种不真实感,像是某种会随时消散的幻影。
“走吗?”她问。
“走。”
锁门,下楼,穿过堆满杂物的楼道。老旧的声控灯在他们经过时亮起昏黄的光,又在一分钟后熄灭。走出单元门时,早晨七点半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街边早餐摊排着队,上班族和学生挤在一起,蒸笼掀开时腾起大团白雾,豆*的甜香和油条的焦香混在一起。
陈懿买了两杯豆*,插好吸管递给苏月漪一杯。她接过去时手指碰到他的,短暂接触的瞬间,陈懿又想起梦里那道银白色的光。
去学校的公交车上人挤人。陈懿护着苏月漪在靠窗的位置站定,她一只手拉着吊环,另一只手自然地抓着他的衣角。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孤儿院外出活动时,孩子们要两人一组手拉手,苏月漪总是拉着陈懿的衣角,李铭则负责东张西望数路上有多少辆红色轿车。
“阿懿。”苏月漪忽然小声说。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世界变得特别糟糕,糟糕到你觉得活不下去了,”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声音很轻,“你会怎么办?”
陈懿愣了一下:“怎么问这个?”
“就突然想知道。”
他想了想:“那得看糟糕成什么样。如果只是没钱没工作,那就去工地搬砖,反正我有力气。如果更糟……那就想办法让你和李铭活下去。”
苏月漪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在晨光里亮得惊人:“那你自已呢?”
“我啊,”陈懿笑了笑,“我会活着的。我得保护你们俩。”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额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前进,报站声、乘客的交谈声、窗外车辆的鸣笛声混成嘈杂的**音。但在这一小片空间里,时间仿佛流动得特别缓慢。
到站,下车。大学校门口已经人潮涌动。苏月漪的医学院在校园东区,陈懿的建筑学院在西区,两人在岔路口分开。
“下午见。”陈懿说。
“嗯。”苏月漪点点头,转身朝东区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如果觉得累,中午记得休息,别又在模型室待到忘了吃饭。”
“知道了,苏医生。”
她这才笑起来,挥挥手,背影很快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陈懿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才转身往西区走。建筑学院的主楼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的老建筑,红砖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他刚踏上台阶,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他。
“陈懿!”
是李铭。他骑着一辆叮当作响的破自行车冲过来,刹车时轮胎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音。李铭跳下车,头发乱糟糟的,眼镜歪在一边,T恤上还沾着某种可疑的油渍。
“我早上又试了一次!”他兴奋地说,完全无视周围学生投来的目光,“给机器人加了伦理判断模块!这次它不但不追猫了,还给猫让路,结果自已掉楼梯下面了!”
“摔坏了?”陈懿问,两人并肩走进楼里。
“主体结构完好!就是*轮掉了三个!这说明我的避障算法没问题,是动力分配系统需要优化!”李铭推了推眼镜,眼里闪着那种只有谈到机械时才有的光,“对了,月漪姐说晚上吃川菜?我订好位置了,六点,咱们校门口**。”
“你真请客?”
“当然!我上周接了个外包,给一家小工厂改自动化流水线,挣了这个数。”李铭比了个手势,得意洋洋,“对了,你课程设计做得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帮你建个三维模型?我新写的渲染程序,效果绝对*真——”
“不用,手工模型是课程要求。”
“啧,原始。”李铭摇摇头,但在走进教室前还是拍了拍陈懿的肩膀,“有事说话啊,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陈懿下意识摸了摸眼睛:“这么明显?”
“特别明显。做噩梦了?”
“算是吧。”
“梦到什么了?被僵*追?**不及格?还是月漪姐不要你了?”李铭压低声音,坏笑着问。
“*。”陈懿笑骂着把他推进教室。
上午的课是建筑结构力学。教授在***讲解荷载分布,粉笔在黑板上画出复杂的受力图。陈懿努力集中***,可梦里的画面总是不合时宜地冒出来——消失的天地、崩碎的玉珠、那个模糊的身影。
他甩甩头,强迫自已记笔记。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窗外是盛夏葱郁的树木,蝉鸣一阵高过一阵。教室里风扇吱呀转动,吹起***摊开的书页。一切都平常得令人昏昏欲睡。
中午他在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去了模型室。课程设计要做的是一个小型社区活动中心,他选择了山地地形,建筑需要依坡而建。手工模型已经完成了基础地形,今天要开始搭建建筑主体。
下午三点多,模型的主框架已经立起来了。他退后两步看了看,调整了几根支柱的角度。阳光从模型室的西窗斜**来,在白色的模型表面投下长长的影子。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月漪发来的消息:“我在图书馆三楼东区,你结束了吗?”
“快了,半小时。”
“好,我等你。”
陈懿收起手机,继续手上的工作。但不知为什么,心里那股隐隐的不安又冒了出来。他放下美工刀,走到窗边。
校园里一切如常。学生们抱着书走在林荫道上,篮球场上传来运球和呼喊的声音,远处图书馆的玻璃幕墙反射着下午的阳光。天空湛蓝,云朵慢悠悠地飘着。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空气中有种奇怪的安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声音——蝉鸣、人声、车辆声——都像隔着一层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陈懿皱了皱眉,怀疑是自已没休息好产生的错觉。
他回到工作台前,决定加快进度。四点半,模型主体完成。他拍了张照片发给教授,然后收拾工具,把废料扔进**桶,洗手。
离开模型室时是四点五十分。建筑学院里已经没什么人,走廊空荡荡的,脚步声在磨石子地面上回响。陈懿背着包下楼,走出主楼。
往图书馆走的路上,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看见几个学生匆匆跑过,脸色发白;远处食堂方向传来一声模糊的尖叫,但很快被风吹散;有辆自行车倒在路边,轮子还在空转,主人却不见踪影。
陈懿加快脚步。
图书馆是一栋八层的现代建筑,玻璃幕墙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他刷卡进门,冷气扑面而来。一楼大厅很安静,只有前台的***在低头看书。
他乘电梯到三楼,走出轿厢时,走廊里空无一人。
“月漪?”陈懿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往东区走,阅览室的门半开着。陈懿推门进去,里面一排排书架整齐排列,但没有人。桌上摊开着几本书,其中一本还夹着笔,像是读者刚离开不久。
“月漪?”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阅览室里回荡。
忽然,他听到最里面那排书架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陈懿走过去,绕过书架,然后愣住了。
苏月漪坐在地上,背靠着书架,怀里抱着一个女生。那女生脸色惨白,肩膀处有一片刺目的红色在迅速扩散。苏月漪正用手按着伤口,她的手指沾满了血,但眼神冷静得可怕。
“阿懿。”她抬起头,声音平稳,“过来帮我。”
陈懿冲过去,看清了状况——女生肩膀上有个撕裂状的伤口,很深,血正**往外冒。地上扔着一把沾血的裁纸刀,但伤口明显不是刀伤,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
“发生什么事了?”陈懿单膝跪下,脱掉外套想用来止血。
“不知道。”苏月漪说,手上动作没停,她从自已衬衫下摆撕下一条布,用力扎在伤口上方,“她刚才突然冲进来,说外面有人发疯咬人,然后自已撞在书架角上,这个伤口是本来就有的。”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第一声清晰的尖叫。
不是惊呼,不是求救,而是某种撕心裂肺的、充满纯粹恐惧的尖叫。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然后整个图书馆沸腾了——奔跑声、撞击声、哭喊声、某种低沉的嘶吼声,混在一起从楼下涌上来,穿过地板,钻进耳膜。
陈懿和苏月漪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站起。
苏月漪扶起那个昏迷的女生,陈懿冲到窗边往下看。
图书馆前的**上,人群像炸开的蚁巢般四散奔逃。而在人群中间,有几个动作怪异的人影正在扑咬其他人。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但陈懿看到一个人被扑倒,然后****的红色在地上蔓延开来。
他的血液瞬间冰凉。
梦里坠落星辰的画面和眼前的景象重叠在一起。
“阿懿!”苏月漪喊他,声音依然冷静,但多了几分急促,“我们得离开这里,现在!”
陈懿转身,看到她已经半背着那个受伤的女生,另一只手抓着从书架上扯下来的厚书——那是《格雷氏解剖学》,精装本,沉得像砖头。
“走安全通道。”陈懿接过女生,把她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已肩上,“不能坐电梯。”
他们冲出阅览室,跑向走廊尽头的安全门。楼梯间里已经能听到下面传来的混乱声响,哭喊声、脚步声、撞击声在混凝土楼梯间里回荡放大,震得人耳膜发疼。
向下跑到二楼时,他们撞见了第一幕。
楼梯拐角处,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正趴在地上,啃咬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一片血红,眼睛浑浊发白,嘴里还叼着一块滴着血的肉。
陈懿的胃部一阵抽搐。
保安发出低沉的嘶吼,四肢着地朝他们扑来。
陈懿条件反射地把苏月漪和受伤女生往身后一推,然后抄起旁边灭火器箱里的铁质消防斧——那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本能也最疯狂的动作。斧头很沉,他双手握住,在保安扑到面前的瞬间,用尽全力挥了出去。
斧*砍进肩膀,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保安没有被击退,反而更加疯狂地挣扎,腐烂的手指抓向陈懿的脸。
陈懿一脚踹开他,拔出斧头,再次挥下。
这一次对准了头。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楼梯间里格外清晰。
保安倒下去,不再动弹。陈懿握着滴血的斧头,站在原地大口喘气。他的手在抖,腿也在抖,喉咙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
“阿懿。”苏月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静得像是在课堂上**,“还能走吗?”
他回头,看到她正蹲在地上检查那个受伤女生的情况。女生的呼吸微弱,肩膀上的血暂时止住了,但脸色白得像纸。
“能。”陈懿听到自已的声音,陌生而沙哑,“走。”
陈懿几人走后不久,倒地的保安身体以奇怪的姿势缓缓立了起来。
他们继续往下。一楼安全门被从外面堵住了,能听到门外传来的更多嘶吼和尖叫。陈懿试着撞了两次,门纹丝不动。
“回二楼。”苏月漪说,“找别的出口。”
他们退回二楼,从安全门进入走廊。二楼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书、背包、一只鞋。远处有玻璃碎裂的声音,然后是什么重物坠落的闷响。
陈懿护着苏月漪和伤员,贴着墙快速移动。他手里的斧头还在滴血,每滴落一滴,就在地板上绽开一小朵暗红色的花。
快到走廊尽头时,他们听到了哭声。
很小声,压抑的啜泣,从一间开着门的研讨室里传出来。
陈懿探头看了一眼——里面有****,两女一男,蜷缩在桌子底下。其中一个女生捂着嘴在哭,另外两人脸色惨白,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外面……外面怎么样了?”那个男生颤抖着问。
“不能待在这里。”陈懿说,“跟我们一起走,找出口。”
他们汇合了,现在有七个人。陈懿打头,苏月漪扶着伤员在中间,另外****殿后。研讨室里有把裁纸刀和一根桌腿,男生拿着桌腿,手抖得厉害。
找到了一扇窗,外面是图书馆侧面的一条小路,暂时没人。
“从这里下去。”陈懿推开窗,“不高,跳下去,我最后。”
苏月漪第一个翻出去,落地轻盈。她接应伤员,陈懿在上面帮忙。然后是那****。轮到陈懿时,他最后看了一眼二楼的走廊——远处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和嘶吼声。
他翻身跳下。
落地时膝盖震得发麻,但他立刻站起来:“往哪走?”
“医学院。”苏月漪毫不犹豫,“那里有药品,有器械,而且我知道备用发电机的位置。我们需要一个能固守的地方。”
陈懿点头,看向其他人:“想活命的,跟紧。”
他们开始奔跑。
夕阳把天空染成血色,校园里到处是奔逃的人群和追逐的怪物。陈懿看到有人被扑倒,看到血溅在路面上,听到惨叫此起彼伏。他紧紧握着斧头,另一只手拉着苏月漪,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找到李铭。
然后,想办法在这个突然崩塌的世界里,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