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的寒气顺着铁链钻进楚曜西肢百骸,他蜷缩在角落,丹田处的剧痛还未消散,喉咙里满是铁锈味。
昨夜林婉儿被击飞的画面反复在脑海中闪现,每一次回想,都像有刀子在剜他的心。
“哐当 ——”牢门被推开,刺眼的阳光照进来,两名执法弟子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架起楚曜便往外拖。
他挣扎着问道:“婉儿呢?
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没人回答他,只有冰冷的铁链摩擦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
再次被押上审判台时,广场上的人比昨日更多。
高台两侧,宗门长老们依次落座,宗主坐在最中央,面色凝重,却始终没有看楚曜一眼。
陈阳道站在台前,手中握着宗门法典,眼神里满是掌控一切的得意。
“今日,继续审判楚曜通魔一案!”
陈阳道的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全场,“昨日己有物证、人证,今日,我将让楚曜亲口认罪!”
楚曜被按跪在地上,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长老席,最后落在宗主身上:“宗主,弟子冤枉!
陈阳道伪造证据,栽赃陷害,求您为弟子做主!”
宗主避开他的目光,沉声道:“楚曜,若你真有冤屈,便拿出证据,长老会自会公正裁决。”
“证据?”
楚曜惨笑一声,“我的修炼笔记被篡改,魔族令牌是他们栽赃,唯一能证明我清白的拓本,还在陈雪瑶手中!”
他看向人群中的陈雪瑶,声音带着最后一丝期盼:“雪瑶,把拓本拿出来!
只要对比拓本上的字迹,就能证明笔记是伪造的!
你快拿出来啊!”
陈雪瑶身子一僵,双手紧紧攥着裙摆。
她抬头看向陈阳道,见父亲眼神冰冷地示意,便低下头,轻声道:“我… 我昨日不慎将拓本弄丢了,找不到了。”
“弄丢了?”
楚曜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那是我唯一的证据,你怎么会弄丢?
你分明是故意的!”
“楚师兄,你别逼我了。”
陈雪瑶眼圈泛红,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我知道你不想认罪,可证据确凿,你就… 就认了吧,宗主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楚曜心中最后一丝希望。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女人,早己不是那个与他在秘境并肩作战的道侣,而是帮着外人,将他推向深渊的刽子手。
“好一个‘从轻发落’!”
楚曜猛地挣开执法弟子的手,虽然灵力尽失,却依旧带着一股骇人的气势,“陈雪瑶,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我楚曜待你如何?
你要修炼资源,我倾囊相授;你遇妖兽围宫,我拼死护你;你说想等我接任长老再定婚期,我便一首等!
可你呢?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陈雪瑶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害怕,还是心虚。
陈阳道见状,立刻开口打断:“楚曜,你休要在这里混淆视听!
没有拓本,还有其他证据!
来人,带第二证人!”
一名中年修士走上台,身着外门执事的服饰,楚曜认得他,是负责宗门后山守卫的执事。
“启禀长老会,” 中年修士躬身道,“三日前深夜,我在巡逻时,看到楚曜从后山密道离开,而那条密道,首通黑风谷方向!”
“一派胡言!”
楚曜怒吼,“三日前我正在闭关,宗门弟子都能作证,你怎么可能看到我从密道离开?”
“我… 我确实看到了!”
中年修士眼神闪烁,却依旧硬着头皮道,“当时月光很亮,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
楚曜看向宗主:“宗主,弟子闭关期间,有闭关记录**,外门弟子也能证明我从未离开过闭关室!
求您派人去查!”
宗主犹豫了一下,刚要开口,陈阳道却抢先说道:“查什么查?
闭关记录可以伪造,弟子证言也能收买!
楚曜,你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吗?”
他转向长老们,“诸位长老,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楚曜却仍在狡辩,可见其心性顽劣,若不严惩,恐难服众!”
几位与陈阳道交好的长老立刻附和:“二长老说得对,证据确凿,不必再查了!”
“楚曜通魔一事,影响恶劣,当严惩不贷!”
只有大长老皱着眉,开口道:“此事疑点重重,若不查清,恐会寒了宗门弟子的心。
不如先将楚曜关押,待查清闭关记录后再做决断?”
陈阳道立刻反驳:“大长老,此事拖延不得!
若楚曜的同党得知消息,提前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今日必须定罪!”
双方各执一词,宗主坐在高位,脸色越发凝重。
楚曜看着眼前的争执,心中一片冰凉。
他终于明白,这场审判,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闹剧,所谓的 “公正裁决”,不过是陈阳道手中的棋子。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名年轻弟子挤到台前,大声道:“长老会,我有话说!
三日前楚师兄闭关时,我负责送丹药,亲眼看到他进入闭关室,之后再也没有出来过!
那位执事说看到楚师兄离开,一定是假的!”
有了第一个人开口,越来越多的弟子站出来:“我也能证明,楚师兄闭关期间,从未离开过!”
“那位执事肯定是在说谎!”
陈阳道脸色一沉,厉声喝道:“你们懂什么!
竟敢在这里乱说话,是不是也想被当成楚曜的同党?”
弟子们被他的气势震慑,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楚曜看着那些弟子,心中涌起一丝感激,却也满是无奈。
他们只是普通弟子,根本无法与陈阳道抗衡。
“够了!”
宗主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楚曜通魔一案,证据虽有疑点,但人证、物证俱在,不宜久拖。
本宗决定,废去楚曜所有修为,打入死牢,待日后查明所有疑点,再做最终裁决!”
“宗主!”
楚曜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能这么做?
你明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宗主闭上眼睛,不再看他,只是挥了挥手:“带下去!”
执法弟子再次上前,架起楚曜。
他挣扎着,嘶吼着,却无济于事。
灵力尽失的他,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只能任由别人摆布。
路过陈雪瑶身边时,楚曜停下脚步,眼神冰冷地看着她:“陈雪瑶,今日我楚曜落得这般下场,全拜你父女所赐。
我在死牢里等着,等着看你们父女,能得意到几时!”
陈雪瑶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却依旧没有说话。
楚曜被拖下审判台,朝着死牢的方向走去。
阳光渐渐被阴影吞噬,他回头望去,只见审判台上,陈阳道正与几位长老低声交谈,脸上满是得意;陈雪瑶站在原地,身影单薄,却像一道冰冷的屏障,隔绝了他所有的过往。
死牢的门 “哐当” 一声关上,黑暗彻底笼罩下来。
楚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丹田处的剧痛、心中的恨意、无尽的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要这样在黑暗中结束。
却不知,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他的命运,也将在不久后,迎来惊天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