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云重重夜色如墨,流光市的灯火自高楼丛林间绽放出寂静的霓虹。
建基智能公司的logo在远处发着冷冷的红光,仿佛无声地监视着整个城市。
时安禾伏在办公桌前,手中捏着最新的调查笔记,指节微微泛白。
她的目光在案宗和调查照片间反复游移,停留在一张少女失踪前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的模糊影像——锦云社区门口,身影颤动如黑夜中的烟。
办公室里,范灵雨正弯腰调试录音设备,偶尔抬头瞥安禾一眼。
自那次暗访建基后,她的开朗里多了一层阴翳,像是夜色下的湖面——平静,却暗流涌动。
“你猜,”灵雨低声道,声音极轻,“建基公司是不是在监视我们?
昨晚我的手机莫名重启了两次。”
安禾皱眉,眉梢带出警觉:“有可能。
咱们昨晚上录音设备干扰严重,没准信息被**了。”
这时,门外传来细微的敲门声。
程瀚文推门进来,警服下的身形笔挺,面色凝重。
他将一份新的取证报告递过来,目光在桌上的案卷与设备间来回扫视。
“刚收到消息,”他说,“杜蔓青阿姨那边,同样有人跟踪。
社区摄像头数据有异常。”
安禾接过报告,翻看几页,嘴角微微拢起:“案发当天,锦云社区摄像头的存储卡被换过,有人用假造的视频替换了真实影像。”
灵雨倒吸一口气:“也就是说,我们能看到的最后一段视频,可能不是事实。”
瀚文点头:“技术处理非常专业,不像普通黑客手笔。”
房间陷入沉默。
安禾看了一眼墙上钟表,思绪飞速:校园霸凌嫌疑在调查初期就没被排除,但涉及到数据篡改,背后力量绝不寻常。
建基智能公司近来频繁扩展安防与监控业务,案情逐渐变得复杂——是少女失踪案,还是一场更深层的**博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警员低声询问。
程瀚文打开门,一名陌生女子走进来,身形纤细,衣着简约。
她的黑发如瀑,一双清冷的眼睛在室内众人间略一扫过,最后停在安禾身上。
“你们正在调查锦云社区失踪案?”
她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
安禾本能地绷紧警觉:“是。
请问您——”女子取下背包,从中拿出一只加密U盘,轻轻摆放在桌面。
她的手指修长,指甲整洁,动作干净利落。
“我是詹予乔,实习数据分析师。
今天下午,我收到匿名邮件,里面有份本地监控数据的原始备份。
经过初步筛查,里面有一段视频,案发时间点前后,有多处编辑痕迹。”
灵雨眨了眨眼,低声自语:“匿名邮件?
送到你手上?”
詹予乔缓缓点头,嘴角无意间翘起一丝讽刺。
“或许他们知道我曾在安防部门短暂工作过。
又或者——我只是个容易被利用的送信者。”
安禾用目光打量面前这个神秘女子。
她寡言、冷静,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理性与疏离并存的气息。
她不急于解释,也不急于自证身份,净是以数据为先。
程瀚文接过U盘,**电脑,飞快操作。
几分钟后,监控画面出现在屏幕上,是锦云社区案发当晚的路口影像。
画面分析进程中,每一帧都被自动标注,AI算法迅速甄别出异常信息。
“这里,”瀚文指着屏幕,“影像有三处空帧,处理痕迹非常隐蔽。”
詹予乔平静道:“调整明暗对比,就能还原部分画面数据——比如,这段里,有辆黑色商务车反复在社区门口徘徊。”
灵雨忍不住插嘴:“车牌号有吗?”
预乔输入指令,数码画面细节逐渐清晰,一串车牌号浮现在右下角。
安禾眼神陡然一亮,随即抓过笔记,在本子上写下那串号码。
程瀚文沉声道:“这车是建基公司旗下某技术外包分部的用车。
案发当天出现,却没有登记进出记录。”
空气仿佛凝固了半秒。
安禾望着詹予乔,发现她的右手下意识地握紧背包带,关节微微发白。
她想起刚才那句“容易被利用”——这个女人似乎在数据和真相的夹缝里生存得很累。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安禾低声问。
詹予乔目光未移,语气平淡:“我讨厌背后的黑幕,也不愿看到无辜的人被掩盖。
况且——我的过去也曾被数据操控过。
在流光市,要保护弱者,只能靠自己。”
房间静了一瞬。
灵雨偷偷观察安禾表情,发现她原本警惕的眸色微微缓和,更多是同情与敬佩。
恰在此时,杜蔓青步入屋内。
她外套微有些伶仃,眉眼间的倦容愈发明显,却努力保持坚定。
“警方说案子有进展,媒体又找我要采访。
我只想知道,我女儿还能回来吗?”
安禾轻走两步,将手搭在蔓青肩头:“我们不会放弃,任何新的证据,都会认真追查。”
蔓青握住安禾手腕,低声道:“如果真相很**,你也会告诉我吗?”
安禾望进她眼底,声音温柔坚定:“我承诺,不会隐瞒你任何结果。”
程瀚文见气氛凝重,果断转移话题:“蔓青阿姨,今晚您先回家休息。
我们会加快协查进度,追查车辆及相关人员身份。”
蔓青点头,目光在安禾、瀚文和灵雨间停留,最终掠过詹予乔,神情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离开后,房间里的气氛似乎陡然变冷。
灵雨小声对安禾说:“你觉得詹予乔,可信吗?”
安禾静默片刻,眼神深邃:“她太冷静,不像普通求助者。
但数据本身不会说谎。
合作,可以继续,但得随时观察。”
詹予乔静听完对话,并未反驳。
接着,她凝视着屏幕上的监控帧,“其实,我有理由相信,这辆车上的人,不只与公司有关,还与社区部分管理人员有勾连。”
瀚文挑眉,随即翻查车辆登记,“社区**有两名信息员,案发前一天都在公司开例会——首接对口建基分部。”
灵雨目光一闪,轻声道:“一层套一层,感觉像故意让我们查到这里。”
安禾沉思,不露声色地环顾众人。
这时屏幕上传来一条弹窗信息:车辆调度记录部分删除,最后一次定位是在临近建基公司分部的废弃厂房。
安禾站起身,目光坚定:“我们去厂房。”
瀚文当即点头:“今晚警力不便部署,要么我们先去实地查看。”
詹予乔从容收拾包,仿佛早就知道结果,“我负责分析实时监控信号。”
夜路寂静,西人驱车前往废弃厂房。
厂房内阴暗潮湿,金属锈迹斑驳,偶尔的冷风在管道间呜咽。
安禾带头进入,程瀚文手按腰间备用武器,灵雨用手机拍照,詹予乔则戴上耳机,连接着移动终端,密切追踪厂区信号。
“这里曾是建基的旧物流仓库,”瀚文低语,“几年前停用,嫌疑车最后定位就在这。”
安禾用手电照亮角落。
地面有旧轮胎印,还残留着若隐若现的鞋印——浅色运动鞋,极像少女平日穿着的款式。
灵雨捂住嘴,压低声音:“有人来过,而且不是成年男性的脚印。”
詹予乔却突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厂房顶部管道。
“楼上的传感器信号异常,有微弱的热源反应。”
一时间,众人警觉。
程瀚文飞快取出对讲机,安禾则带头上楼梯,步履格外轻快。
楼道深处,一扇半掩的金属门后隐隐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众人停在门前,彼此对视一眼,无声默契里把恐惧置于后方,勇气上前一步。
安禾深呼吸,推门而入。
里面堆满了废旧设备和纸箱,窗户被黑布蒙蔽,只有角落的电脑主机发着蓝色幽光。
几个档案袋摊在地上,纸张散乱,上面有些手写名单和厂区监控照片,还有一支录音笔。
气氛在这一刻达到小**,每个人的神情都变得更紧绷。
安禾慢慢翻看资料,发现其中一份名单里,少女的名字被红笔圈出,旁边还有几名社区后勤人员——正是建基分部下属。
詹予乔凑过来,轻声说:“这份名单是后期补录的存档,但录音设备可能记录了交流内容。”
灵雨拿起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空气里顿时缠绕着模糊的声音,“......等今晚安排好,再上传。
那孩子必须交待清楚……”众人对视,心头涌起更深的疑云。
程瀚文当即把现场拍照、资料进行封存,连线警局技术组。
安禾低头看向资料,思绪却己越过当前线索——她明白,这场失踪案件己不止关于一个少女,更可能牵扯至社区与科技公司之间的利益纠葛。
而詹予乔的出现,犹如黑暗中点燃一道微光,将原本隐匿的真相逐步拉到众人眼前。
厂房外的深夜风声愈发急切,仿佛预示着谜团尚未止步。
众人分头行动,各自心事重重。
安禾临走前,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詹予乔,只见她站在旧电脑和蓝光中,目光仿佛穿透一切障碍,定定看向夜色外的光影。
下一步,有多少真相会继续浮现,又有多少黑暗藏在光阴间?
谁都无法知晓。
流光市的疑云,才刚刚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