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说《弦上心音为谁断是》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梅沙井”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陆星泽林微光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将无数细碎的光斑洒在深红色的帷幕上。空气中浮动着新学期的躁动与期待,近两千个座位已坐满大半,穿着各院系文化衫的新生们交头接耳,手机屏幕的光点像夏夜河畔的萤火。,林微光坐在靠墙的化妆镜前,指尖轻轻拂过膝上的古筝琴弦。,五声音阶,檀木面板上泛着温润的光泽。这是母亲在她十六岁生日时亲手挑选的礼物,琴尾处刻着一行小篆——“微光可耀夜”。此刻,这行字被她用指腹反复摩挲着,像是某种仪式。“民乐系的林微光同学...
,将无数细碎的光斑洒在深红色的帷幕上。空气中浮动着新学期的躁动与期待,近两千个座位已坐满大半,穿着各院系文化衫的新生们交头接耳,手机屏幕的光点像夏夜河畔的萤火。,林微光坐在靠墙的化妆镜前,指尖轻轻拂过膝上的古筝琴弦。,五声音阶,檀木面板上泛着温润的光泽。这是母亲在她十六岁生日时亲手挑选的礼物,琴尾处刻着一行小篆——“微光可耀夜”。此刻,这行字被她用指腹反复摩挲着,像是某种仪式。“民乐系的林微光同学,还有十五分钟上场。”,声音里透着程式化的忙碌。林微光抬起眼,镜中的少女穿着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长发在脑后绾成简单的发髻,只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妆容很淡,几乎只是描了眉、点了唇,但那双眼睛——沈清婉曾说过,她的眼睛像江南雨后的山涧,清澈却带着凉意。“知道了,谢谢。”,像羽毛落在琴弦上。。隔壁是西洋乐团的钢琴手,正用指尖无声地在桌面上敲击着《野蜂飞舞》的节奏;再远些是舞蹈系的几个女生,正互相检查头饰和裙摆。空气里混合着粉底、发胶和隐约的汗味,以及一种紧绷的、蓄势待发的能量。
林微光深吸一口气,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那枚银镯。
素圈,没有任何花纹,内壁刻着她名字的缩写“L**”。这是母亲在她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戴在她腕上的,说是外婆传给母亲,母亲又传给她。“微光,”母亲当时握着她的手,眼眶微红,“到了大学,要照顾好自已。想家了,就摸摸它。”
银镯冰凉,贴上手腕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她仔细扣好搭扣,让镯子稳妥地悬在腕骨上方一寸的位置——这个高度不会影响弹奏时手腕的灵活。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沈清婉发来的消息:“我在第七排中间!给你占了座!加油啊微光!!!(๑•̀ㅂ•́)و✧”
后面跟着三个闪亮的星星表情。
林微光的嘴角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这个热情得像小太阳的文学系女孩,是她在新生报到那天认识的。当时她拖着巨大的琴箱在宿舍楼前茫然四顾,是沈清婉主动上前,一边说着“天啊你是弹古筝的吗太酷了吧”,一边帮她将沉重的箱子抬上了四楼。
“微光,到你了!”
催场声再次响起,这次更急。
她站起身,旗袍的下摆在脚踝处荡开一个柔软的弧度。抱起古筝——琴身比她想象中更沉,母亲总说“好琴是有风骨的,所以重”——她稳步走向候场区。
帷幕的另一侧,掌声如潮水般涌来、退去。上一个节目是街舞社的表演,气氛被炒得火热,主持人的串词里还带着喘息和笑意:
“感谢街舞社带来的精彩演出!接下来,让我们暂时从动感的节奏中抽离,进入一个宁静悠远的时空——有请民乐系新生代表,林微光同学,为我们带来古筝独奏《春江花月夜》!”
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礼貌,但也带着好奇。
民乐。在这样以现代艺术和先锋实验著称的学府里,像某种遥远的回音。
帷幕向两侧滑开。
舞台的灯光在这一刻骤然变化。炽烈的白光收敛,转为柔和的、泛着淡蓝的冷光,一束追光精准地落在舞台中央那架已经摆放好的古筝,以及正走向它的少女身上。
月白色的身影在光晕中像一泓清泉。
礼堂二楼的控制台后,陆星泽调整了一下耳机的音量。
他的手指搭在专业摄像机的操控杆上,眼睛盯着取景器里的画面。屏幕被分割成三个部分:主镜头锁定舞台中央,侧镜头捕捉观众反应,还有一个移动镜头预备随时推近特写。
“星泽,这个角度可以吗?”旁边学生会宣传部的同学小声问。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耳机里传来导播的指令:“三号机准备,给乐器特写……对,慢慢推上去……”
陆星泽旋转变焦环。取景器里,那架古筝的细节被放大:檀木面板上天然的纹理,琴弦绷紧时泛着的金属冷光,以及琴尾处那行小篆刻字——“微光可耀夜”。
他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零点五秒。
然后,镜头缓缓上移,落在即将入座的演奏者脸上。
她很安静。不是故作镇定的那种安静,而是一种沉浸式的、仿佛周遭一切都已隐去的专注。她在琴凳上坐下,调整了一下旗袍的衣摆,然后将双手轻轻悬在琴弦上方——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没有任何装饰。
这个预备姿势,标准得像是从教科书里拓下来的。
陆星泽的指尖在操控杆上轻敲了两下。他提前看过节目单,知道这是一首改编曲。原曲《春江花月夜》是琵琶古曲,移植到古筝上本就少有,改编版更添难度。选择这样的曲子作为开学典礼的首秀,要么是极度自信,要么是——
琴音响了。
第一个音,低沉而圆润,像一颗石子投入深夜的江面。
林微光闭上了眼睛。
不是紧张,而是为了更好地进入那个世界——春、江、花、月、夜。五个意象,五种心境,在指尖流淌成一条有声的河流。
前奏是舒缓的。她用了大量的揉弦和颤音,模仿江水的荡漾。左手在琴码左侧的泛音区轻点,清亮的泛音像月光碎裂在水面上,一粒一粒,晶莹剔透。
礼堂彻底安静下来。
连二楼控制台后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工作人员,也屏住了呼吸。
陆星泽的镜头一直跟着她的手。他注意到她的指法极其干净,每个音的起落都控制得精准。改编的部分开始显露:在第二段“月上东山”处,她加入了一段快速的花指,由低音区向高音区攀升,模拟月亮缓缓升起的动态。
很美。
他在心里客观地评价。技术扎实,情感处理细腻,对乐曲结构的理解超出同龄人。
改编的**在**段“水深云际”。
原曲在这里是琵琶的扫弦和轮指,表现江水的浩渺和云层的翻涌。移植到古筝上,她创造性地使用了大段的“快速轮指”——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在琴弦上高速交替弹拨,左手同时在低音区按压滑音,制造出立体的、几乎具有视觉感的音响效果。
这是整首曲子最华彩、也最危险的段落。
轮指的速度越来越快。
琴音从清晰可辨的颗粒,逐渐汇聚成一片连绵的声浪。她的手腕保持惊人的稳定,只有指尖在弦上飞舞,快得几乎出现残影。追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银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像细碎的钻石。
就是这里——
“啪!”
一声尖锐的、断裂的脆响,压过了所有琴音。
林微光的手指骤然停在半空。
左起第三根弦——中音区的“羽”弦——在轮指施加的持续张力下,毫无预兆地从中间崩断。琴弦向上弹起的瞬间擦过她的食指指腹,留下一道细微的红痕。断裂的弦头无力地垂在琴面上,像某种宣告。
时间凝固了。
观众席传来压抑的惊呼,有人倒吸冷气,有人下意识地捂住嘴。
二楼控制台,陆星泽的镜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移开,没有切镜头,甚至没有改变焦距。取景器里,那个月白色的身影在短暂的僵硬后,做了一个几乎令人难以察觉的深呼吸——胸腔微微起伏,然后归于平静。
她睁开了眼睛。
林微光的视线落在断裂的琴弦上,大概只停留了0.3秒。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她将双手重新放回琴弦上——避开了断弦的位置,向左移动了一个音位。接下来的旋律,她全部用剩下的二十根弦完成。
改编是即兴的,但听起来天衣无缝。
她巧妙地用低音区的按音弥补了中音区的缺失,在**处甚至加入了一段拍板(用手拍击琴板)的节奏,模仿浪涛拍岸的声音。这不是原曲,也不是她事先准备的版本,而是一个演奏者在突发事件面前的、近乎本能的音乐应对。
琴声继续流淌。
只是,如果仔细听,能听出其中极其细微的颤抖——不是技术上的,而是某种情绪上的裂隙。像完美的冰面上,一道发丝般的裂痕,只有最敏感的人才能察觉。
陆星泽察觉到了。
他的镜头推得更近了一些,定格在她低垂的侧脸。额角的汗珠滚落,滑过脸颊,在下颌处悬而未滴。她的嘴唇抿得很紧,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但她没有停。
最后一个音,是一个悠长的泛音。她左手在琴码左侧轻轻一触,清透的余韵在空气中荡漾开来,像月光最后的一瞥。
然后,寂静。
足足两秒钟后,掌声才迟疑地响起,随后变得热烈、汹涌。有人站起来鼓掌,更多的人交头接耳,议论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林微光站起身,面向观众席鞠躬。
她的动作标准、优雅,背脊挺得笔直。只有起身时手腕轻轻一转,让那枚银镯滑进袖口,避开了灯光。
转身离场时,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二楼的控制台。
隔着遥远的距离和昏暗的光线,她看见那里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身前是巨大的摄像机。镜头漆黑的反光,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帷幕在她身后合拢。
**的嘈杂瞬间涌来,像从深水区猛地浮出水面。有工作人员迎上来,表情混杂着同情和好奇:“同学,你没事吧?弦怎么会突然……”
“没事。”她打断对方,声音平稳得连自已都惊讶,“可能是琴弦老化。”
她抱着琴,穿过那些或探究或安慰的目光,径直走向化妆间。走廊的灯光很亮,照得她有些眩晕。指腹上的红痕开始传来刺痛,很细微,但持续不断。
化妆间里空无一人。其他表演者大概都去前面看演出了。
她将古筝小心地放回琴盒,然后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已。月白色的旗袍,素净的脸,以及——腕上那枚银镯,不知何时已经从袖口滑出,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她伸手去碰它,指尖冰凉。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不是沈清婉,而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直到震动停止。但紧接着,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林同学,我是校宣传部负责录像的。关于今天演出的视频资料,有些细节需要和你确认。方便时请回电。陆星泽。”
陆星泽。
她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抬起头,看向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的自已。
断裂的琴弦还挂在古筝上,像一个未完成的问号。
而二楼控制台里,陆星泽正将今天录制的所有原始视频文件,单独拷贝进一个标注着“开学典礼-古筝独奏-原始素材”的加密文件夹。
在关闭摄像机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取景器。
画面定格在帷幕合拢前,那个月白色的背影。她的肩膀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按下了保存键。